一個時辰後,顧宅書房。
顧無鋒和柳黎川已經坐在裡頭。
顧恆悄咪咪返回宅子不曾想,兩個老頭子竟然跑來了自己家。
「爹!」
「柳伯,怎麼是你們!」
「混帳!什麼眼神,難道我們還不能來這裡?」顧無鋒見顧恆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頓感不悅。
什麼時候老子不能進兒子的家了?
「咳咳!這不是剛出關沒沒多久嘛,有點驚訝!」
「我聽說皇族那邊又出了么蛾子?」
顧無鋒二話不說,直接將龍九天今日找他們密談的事說了出來。
顧恆聽完,神情立馬嚴肅起來:「好一個拿升龍門的名額換咱們袖手旁觀......不過柳伯伯說的有理,鳳青羽真死了嗎?」
「堂堂一個洞天境強者,竟莫名其妙暴斃在了皇宮,這話說出去都不夠讓人笑的。」
柳黎川沉聲道:「話雖如此啊小子,但我們還是摸不清皇族和這鳳氏一族要謀算什麼。他們要麼謀算你們顧家,要麼就是想另對槍頭,把蘇家給獻祭了。」
「我更傾向於前者。」顧恆想都不想,斬釘截鐵道。
「至於鳳青羽,絕對沒有死,他的死本身就是個局。」
「你小子推演了?」顧無鋒問道。
「不不不!這種事無需推演,費那個勁幹嘛?如果說.....我是說如果鳳氏配合皇帝放出死訊,先把毒害外使的罪名擺出來,再藉此抓人。」
「抓人.....難道說....」
「沒錯,最好是抓你的好大兒,也就是我.....」顧恆說著,還一臉得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柳黎川和顧無鋒兩人再度對視,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這種事有什麼好得意的?
「臭小子,你拿我們兩個尋開心呢?你這些日子一直在閉關,人死在了皇宮,還能怪在你頭上?」
顧恆繼續道:「姬無雙離京後並未安分。他估計想抓住我,以此來逼顧家低頭,挽回先前自己的敗局。
鳳氏放出死訊,是為了給他抓人找藉口,升龍門的名額則用來穩住你們。」
顧恆看向老爹,鄭重道:「所以爹,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為了救我交出兵權,更不能束手就擒。我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廢物世子。」
顧無鋒聽的是一臉無語,「混帳玩意,你爹我有這麼糊塗嗎?為了你一個小崽子把兵權交上去?」
「哼,就是你死了,我和你娘也得好好活著。」
有道是大兒祭天,法力無邊....
好好好,這麼來是吧?
也不知前世原著劇本中,一家人腦袋是怎麼整整齊齊的。
柳黎川打斷父子二人的爭執,「小子,你打算怎麼做?」
顧恆微微一笑,打了個響指,「當然是將計就計了。」
「讓姬無雙以為他能抓到我。皇宮內會有內線會送來暗衛的動靜,等摸清他們的人手和路線,我再給他一個看似能得手的機會。」
「他敢來,我就扣下他的人,再追到他面前,弄清是誰讓他動顧家。」
顧無鋒深吸一口氣,「臭小子又拿自己打窩,我覺得不妥。老皇帝還指望著姬無雙奪舍,他的一舉一動定在監視之下。」
「此事無需再言,不拿我釣魚,姬無雙是不可能現身的。」
父子互瞪片刻,顧無鋒終究坐了回去。
「行,我不攔你。你若是找不到合適的幫手,那爹就得親自安排,我可不覺得你身邊那個魔女能幫得上什麼大忙。」
「沒問題。」
柳黎川點點頭道:「那本公就讓依涵安排鎮撫司,柳家負責外圍接應。」
三人又推敲半個時辰,定下接應與撤退路線才散去。
顧恆走出書房,後院仍有顧詩云閉關的靈力波動。
這時,楚行舟的傳訊玉符亮了。
「師弟,鳳氏之人有所行動,現已退出京都城外。」
顧恆捏著玉符,心中一驚,先前的猜測又坐實了幾分。
「果然啊。」他回了一句:「師兄,今晚去城東糧倉區碰頭,有事商量。」
棋子已經落下,就看誰先露出破綻。
京都入夜。
後院閉關的兩人,也在這天先後迎來了各自的關口。
申時前後,偏院靜室內靈光閃動,屋脊上浮起一圈淺金色光暈,層層盪開。
管家守在遠處,不敢上前打擾。
半個時辰後,房門打開,姬錦瑤面色紅潤地走了出來。
金丹九轉圓滿,距離元嬰只差一步。
咦?詩云姐竟然還沒有出關。
「恆哥哥呢?」她四下看了看。
管家回道:「公主殿下,公子傍晚有事出去一趟,讓您和大小姐安心留在家中,不可外出。」
「哦~」姬錦瑤應了一聲。
轟!
此時,顧詩云所在的靜室內,金色靈光從門窗縫隙噴涌而出。
地磚輕顫,院中銀杏嘩啦作響,落了滿地黃葉。
姬錦瑤猛地轉身,不會吧.....這麼巧合?
片刻後,翻湧的靈力驟然收攏,四周重歸安靜。
房門打開,顧詩云披散著被靈力沖開的長髮,周身金霧未散,呼吸雖亂,雙眼卻格外明亮。
元嬰初期,突破了!
前世,她正是在這一關留下暗傷,那份刻進記憶里的痛楚與緊張至今未消。
可這一世有極道蓮子打底,根基也更加穩固,她終究靠自己扛了過來。
重回熟悉的境界,顧詩云不再像前世那般急切,心中反倒多了幾分踏實。
「詩云姐,你突破了!」
姬錦瑤撲上去抱住她。
顧詩云被撞得退了半步,笑道:「哎呀,公主你在幹嘛,為什麼會在我門前呢?」
「嘿嘿,這不是來看看詩云姐閉關的如何,我正打算回去呢!沒想到前腳剛動,你這邊就突破了!」
顧詩云笑了笑,將感知鋪向四周,顧宅附近那些原本隱蔽的暗哨頓時清晰了不少。
她很快收回感知,問道:「不錯,咦?你的境界怎麼....」
「金丹九轉圓滿,就差一點點。」
兩人正說著,顧恆已經聞訊走進院中,見顧詩云立在靜室門前,眼睛一亮。
「呀!小香豬竟然突破了?」
「大....大哥!」看到熟悉的面孔,顧詩云心中下意識一緊。
突然想到,似乎....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時候。
「桀桀桀,我特麼來辣!!」顧恆就差化身惡狼撲過去。
顧詩云紅著臉道:「大哥,你夠了!」
姬錦瑤在旁邊捂嘴笑眯眯看著這一幕,感覺詩云姐要被吃了。
顧恆見還有府內下人在場,不好輕舉妄動,象徵性揉了揉她的腦袋,「哎呀!如果說今日.....本該好好慶祝,不過眼下還有正事。」
顧詩云已察覺宅外多出不少暗哨,問道:「出什麼事了嗎?」
「嗯。」
顧恆將姬無雙、鳳氏與皇帝設局之事簡要說了一遍。
顧詩云很擔心,「那我能做什麼?」
「你什麼都不用做,先穩固修為。若有人趁機對顧家動手,你就是守住後方的最後一道保險。」
顧詩云本想爭辯,可對上顧恆認真的目光,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好的大哥,那....那你自己小心。」
「放心,還等著吃豬呢....這姬無雙早就已有取死之道!」
顧恆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轉身出了院子。
【叮!恭喜宿主,妹妹·顧詩云突破元嬰初期,對宿主的感激與信賴進一步加深,寵妹點+800。】
【叮!妹妹·姬錦瑤完成極道蓮子的煉化,達到金丹九轉圓滿,寵妹點+400。】
【當前寵妹總積分:6720。】
【你距離幸福生活只差一步之遙.....請盡情的暴擊妹妹吧!】
【(*`▽´*)一次摩擦暴雞,增加1寵妹點】
顧恆掃了一眼面板,表情稍顯古怪,好一個暴雞。
是自己想像的那樣嗎?
那豈不是說,以後雙修的話,每晚都能收穫個幾萬寵妹點。
就是不知道小小雲撐不撐得住......
顧詩云後背不禁發涼,仿佛女人的第六感發力了。
『(。ŏ﹏ŏ)欸?大哥的表情好奇怪,眼睛一直盯著下面看什麼,難道.....』
........
安撫好家中兩豬,正事開始!
城東糧倉區,一座廢棄院落內。
顧恆坐在落滿灰塵的木椅上,沒過多久,楚行舟便從後窗翻了進來。
緊接著,桃青衣從陰影中現身,一邊拍著裙擺,一邊嫌棄道:「你選的什麼鬼地方,灰這麼大。」
「忍忍吧。」
三人落座,顧恆將計劃鋪開說了一遍。
楚行舟負責東面接應,以他元嬰後期的修為,應付同境界的修士不成問題。
桃青衣則藏在暗處,負責盯住場外的高階伏手,一旦有聖境來人,便及時示警,能攔則攔,攔不住便按預定的退路撤走。
柳依涵那邊,鎮撫司會在黃昏時分例行巡查,一旦出事,便迅速封鎖周圍街道。
三人又確認了一遍路線和信號,這才各自散去。
回去的路上,秋風帶著涼意。
顧恆催動天機星盤,嘗試推演接下來幾日的氣運變化。
結果仍是一片模糊。
皇宮方向仿佛罩著一張大網,將附近的因果線攪成了一團。
「莫非監天司出手了?」
如今權柄在手,他的推演能力已今非昔比,可對上這層遮蔽,依舊看不真切。
「有意思。」顧恆收起星盤,繼續默默推演著。
接連三日,京都城表面上始終風平浪靜。
廢后的餘波被常雲姝強行壓下,鳳氏驛館也大門緊閉,再沒有人露面。
顧恆每日暗中盯著天機星盤的變化。
第一日,皇宮方向的遮蔽紋絲不動。
第二日,混亂的因果線間終於露出一絲縫隙。
顧恆藉機看見城北暗衛駐地正在調動人手,約有二三十人,修為最低也在金丹後期。
第三日下午,城西銅錢巷的藥鋪終於送來消息。
「暗衛三十二人,趙副統領帶隊,集結藥王廟,明日酉時動手。」
顧恆將消息與推演結果一一對照,全都對得上。
常歲寧的內線沒有撒謊。
他立刻通知楚行舟和桃青衣,又讓柳依涵安排鎮撫司巡查。
次日酉時,顧恆獨自來到城東槐花巷。
秋日黃昏,巷中空無一人。
他走得不急不緩,識海中的天機星盤卻突然轉動起來。
人來了,十幾個。
巷子前後各湧出七八個蒙面黑衣人,徹底堵死退路。
領頭的魁梧漢子目露殺意。
顧恆停下腳步,裝出幾分意外:「喲,出來溜個彎,還有迎賓服務?」
那漢子沒有接話,只取出一面暗衛令牌。
「顧恆,你涉嫌勾結外域,毒害鳳氏使者,罪證確鑿。奉命拿你歸案,若敢反抗,就地格殺。」
顧恆笑了:「我毒害使者?就憑你這塊牌子?」
「證據確鑿,容不得你狡辯。」
領頭漢子一揮手:「拿下!」
十六名暗衛同時動手,前排四人封住退路,後排三人催動術法,側翼兩人躍上屋頂布下禁錮陣法。
攻勢雖猛,在顧恆眼裡卻處處都是破綻。
識海中的天機星盤飛速轉動,眾人的出手順序、靈力走向乃至配合間隙,全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太慢了。」
仙劍朝鳴應聲出鞘。
顧恆壓住劍中威能,只用三成力橫劍一掃。
劍芒轟然掠過,最前方四名暗衛的法器同時碎裂,連人一起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兩側牆上。
後方襲來的三道術法,則被他以劍鞘接連撥開,反撞在施術者腳下,炸得幾人狼狽後退。
屋頂的禁錮陣法尚未成形,顧恆已經踏空而起,一腳將其中一人踹了下去,又反手斬斷另一人的落腳處。
兩名暗衛接連從房頂栽落,摔得七葷八素。
不到十息,十六名暗衛便倒了一半。
剩下八人愣在原地,齊齊看向領頭的漢子。
「元嬰中期!」其中一人聲音發顫,「情報上不是說他只有元嬰初期嗎?」
「閉嘴!」領頭漢子厲聲喝道。
他死死盯著顧恆,心中已然沒底。
自己元嬰後期,帶著十六名暗衛圍攻,竟被對方一劍掀翻大半。
更可怕的是那柄劍,僅僅被餘波掃過,他體內的真元便跟著翻湧不止。
「撤!」他果斷傳音。
可惜已經晚了。
巷子盡頭,一道劍光驟然落下,徹底封死了退路。
楚行舟提劍立在巷口,笑道:「諸位,來都來了,這麼急著走做什麼?」
與此同時,另一頭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鎮撫司的人準時趕到,將最後一條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領頭漢子臉色一白,這才知道自己徹底中了埋伏。
顧恆提著朝鳴走上前,劍尖划過地面,拖出一陣輕響。
「趙副統領是吧?」顧恆直接叫破他的身份,「你們主子怎麼沒親自來?」
趙副統領咬緊牙關,一字不發。
顧恆走到他面前,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我只問一次,誰讓你動顧家的?」
趙副統領雙腿發顫,卻仍咬死不開口。
就在此時,一股沉悶的靈力波動忽然自上空壓下。
顧恆猛地抬頭,識海中的天機星盤隨之疾轉。
皇宮方向,那股原本籠罩因果的遮蔽之力正朝此地逼近,顯然是要鎖定他的位置。
監天司在窺探。
顧恆神色一沉,九道主軌同時亮起,在識海中交織成一道屏障,迎著那股探查之力撞去。
嗡!
無形的碰撞震得他識海發麻。
這是他掌握天機權柄後,第一次主動干擾外界探查。
對方的推演手段極為老辣,因果線層層咬合,幾乎不給人撬動的空隙。
可天機權柄終究出自道祖傳承。
顧恆雖未完全掌握,也足以在這次短暫交鋒中,將那道探查強行撥偏。
原本鎖向槐花巷的感知頓時一歪,落在了旁邊一座廢宅上。
等對方察覺不對,再想調整,已經遲了。
顧恆及時收手,額角卻還是滲出一層冷汗。
『好傢夥,這老東西還真有後手。』
顧恆收劍:「綁了,全帶走。」
暗衛盡數被擒。
他躍上屋脊,伸了個懶腰,「姬凌霄,老皇帝.....這回你怎麼選呢?偉大的皇后,註定要換一個枕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