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沈長淵連看都懶得再看老朱一眼，寬大的九幽袖袍猛地一揮。
「轟！」
一股狂暴至極的幽冥陰風，像決堤的黑水一樣平地颳起。
這陰風沒有呼嘯聲，只有一種讓人靈魂顫慄的壓迫感。
老朱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他那高大的身軀，在這股力量面前就像個輕飄飄的破布娃娃。
直接被這股陰風卷上了半空。
「呃——」
老朱在狂風中暈頭轉向，肺里的空氣被瞬間抽乾，只能發出一陣破碎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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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一片破樹葉一樣，在半空中瘋狂打轉。
眼前的景象飛速倒退。
他看到了那些在油鍋里翻滾的昔日同僚。
看到了被掛在鐵樹上千刀萬剮的大明第一猛將藍玉。
飛過了長長的黃泉路，越過了十八層地獄那燃燒著業火的邊緣。
「砰！」
鎮魂司沉重的黑漆大門瞬間打開。
老朱被這股陰風像丟一袋發臭的垃圾一樣，狠狠地扔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長街厚厚的積雪裡。
「咔嚓！」
那條原本就被牛頭踹斷的左腿，在落地的瞬間再次受到重創。
斷裂的骨頭茬子直接扎穿了皮肉，鮮血瞬間染紅了周圍的白雪。
「啊——！」
一陣鑽心剜骨的劇痛襲來，老朱疼得兩眼一黑，發出一聲壓抑的慘叫。
「嘎吱。」
鎮魂司的大門在他身後轟然關閉。
徹底隔絕了那讓人靈魂戰慄的幽冥死氣。
老朱趴在雪窩裡，滿身是血。
他那身原本威風凜凜的黑色大氅，早就爛成了布條。
頭髮散亂地糊在臉上，左臉的傷口往外翻著爛肉。
像一條真正的喪家之犬。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嘴裡呼出的白氣在寒風中迅速消散。
他努力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一輪慘白的殘月。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連把皇位拱手相讓，都沒能換回老朱家的一線生機。
老九這是鐵了心，要看著他大明絕後，看著他變成一個生不如死的孤家寡人啊！
心裡的絕望像黑洞一樣，深不見底。
這位開國皇帝，終於在冰冷的雪地里，徹底喪失了所有的鬥志。
### 第148章：朱棣帶人準備拆奉天殿的門匾，老朱剛好摔回來！
視角切回大明皇宮。
奉天殿外。
雖然沒有下雪，但空氣冷得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
朱棣穿著一身黑色的大氅，站在台階下。
他微眯著那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奉天殿大門上方那塊金字招牌。
——「奉天」二字。
那是老朱當年登基時，親筆題寫的。
代表著大明受命於天，代表著朱家不可撼動的正統皇權。
「快點！都別磨蹭！」
姚廣孝站在一旁，興奮地搓著手，壓低聲音催促。
那雙倒三角眼裡滿是狂熱的光芒。
「趁著皇上去了鎮魂司，宮裡大亂，趕緊把這門匾拆了！」
「這可是咱們去給陰天子交差的敲門磚啊！」
幾十個朱棣暗中蓄養的心腹死士，正架著兩把長梯子。
戰戰兢兢地往高高的門楣上爬。
「王爺……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一個爬到一半的死士拿著撬棍，手抖得直哆嗦，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
「要是皇上突然回來了……」
「少廢話！」
朱棣一把抽出腰間的鋼刀，刀尖直指那個死士。
眼神里透著股破釜沉舟的狠辣。
「皇上去了活閻王的地盤，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兩說！」
「這天下以後是地府說了算！不拆這塊牌子，咱們今晚就得被黑白無常拿鎖鏈套走！」
朱棣咬著牙，一字一頓。
「趕緊動手！誰敢磨嘰，老子現在就活劈了他！」
那死士嚇得一哆嗦，哪還敢廢話。
趕緊爬到頂端，拿撬棍去撬門匾四角的銅釘。
「嘎吱——」
刺耳的摩擦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金字招牌被撬鬆了一角，眼看就要掉下來了。
朱棣看著那塊搖搖欲墜的牌匾，心裡一陣狂跳。
只要拆了它，拿著去鎮魂司。
哪怕是給老九當掃大門的狗，他也認了！
只要能活命，只要能熬死老頭子，這大明早晚還是他朱棣的！
就在朱棣以為大功告成的時候。
「轟！」
半空中，突然颳起一陣詭異的陰風。
緊接著，一團黑影直接穿透了紫禁城的上空，狠狠地砸了下來。
「砰！」
那團黑影不偏不倚，結結實實地砸在奉天殿的漢白玉台階上。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把台階砸裂了幾道縫。
碎石飛濺，嚇得周圍的死士連連後退。
「什麼人！」
朱棣嚇得往後一跳，手裡的鋼刀差點掉了。
他定睛一看。
只見那團黑影在地上滾了兩圈，掙扎著爬了起來。
披頭散髮，滿臉是血，衣服破得像個叫花子。
左腿軟綿綿地拖在地上，還在往外滲著血。
朱棣看清那張臉的瞬間，瞳孔驟縮。
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連呼吸都停了。
「父……父皇？！」
### 第149章：回到皇宮的老朱徹底瘋了，見人就喊老九來索命了！
朱棣趕緊把手裡的鋼刀藏在身後，做賊心虛地跳下台階。
他看著被像扔垃圾一樣扔回來的老朱，心裡直打鼓。
不知道老頭子剛才在半空中，看沒看到他們在拆門匾。
「父皇……您……您怎麼從天上掉下來了……」
朱棣硬著頭皮湊上去，裝出一副驚恐萬分的模樣，想伸手去扶。
「滾開！」
老朱猛地一把推開朱棣，力氣大得驚人。
他那雙眼睛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的焦距。
眼珠子通紅，布滿了死灰色的血絲，像個受了極大刺激的瘋子。
「老九沒死！老九沒死啊！」
老朱披頭散髮地站在台階上，指著天空又哭又笑。
那笑聲比夜貓子叫還要滲人。
「他成了活閻王！他要咱們全家死絕啊！」
他拖著那條斷腿，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奉天殿前亂跑。
左腳拖在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跡。
遇到一個嚇傻的太監，老朱就死死抓住人家的領子，搖晃著大喊。
「老九來索命了！快跑啊！大明亡了！」
「他不要皇位！他要咱死！要咱看著你們全死光啊！」
昔日威風八面的洪武大帝。
那個把陳友諒按在鄱陽湖摩擦、一統天下的開國君主。
此刻，被一場地府半日游，徹底逼成了一個瘋老頭。
朱棣看著發瘋的老朱，眼中寒光一閃。
他悄悄往後退了兩步，轉頭對姚廣孝使了個眼色。
「父皇瘋了，大明不能一日無主。」
朱棣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狠辣和決絕。
「動手，趕緊把門匾拆了！拿了東西咱們立刻去鎮魂司！」
死士們不再猶豫，撬棍用力一別。
「轟隆」一聲悶響。
那塊象徵大明正統的「奉天」門匾，重重地砸在地上，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老朱聽到動靜，回過頭。
他看著那塊斷裂的門匾，呆滯了幾秒。
然後突然像個孩子一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大明的脊樑，徹底斷了。
### 第150章：大明的朝堂徹底停擺，所有人都知道九皇子變成了活閻王。
第二天。
太陽依舊沒有出來，整個京城籠罩在一層灰濛濛的死氣中。
老朱發瘋的消息，和奉天殿「奉天」門匾被拆的事。
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京城。
朝堂，徹底癱瘓了。
原本還抱有最後一絲幻想、躲在家裡不敢出門的官員們。
這下徹底繃不住了。
「皇上都瘋了！這大明沒救了！」
「趕緊跑吧！再不跑，今晚黑白無常就來敲門了！」
僅存的幾個高官，有的直接嚇破了膽上了吊。
有的乾脆連夜捲鋪蓋，帶著家眷細軟，混在逃難的流民堆里逃出了京城。
大明的統治機構，在事實層面上，已經名存實亡。
大街小巷，老百姓們都在口口相傳。
他們看著皇宮的方向，眼裡沒有了敬畏，只有恐懼和解恨。
「聽說了嗎？皇上遭報應瘋了！」
「活該！誰讓他偏心眼，冤殺了九殿下！」
「九殿下化身閻王來討債了！那十萬陰兵就是他帶回來的！這是老天爺在懲罰昏君啊！」
天下大旱，瘟疫肆虐。
流民營里的慘狀不忍直視，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死去。
而地府的陰兵依然每夜準時巡城。
專挑那些平時作威作福的貪官污吏和皇親國戚下手。
誰敢反抗，當場抽魂。
大明的天，已經徹底變了。
亂世之中，各大勢力開始重新洗牌。
所有人都明白，這陽間，以後是地底下那位說了算了。
魏國公府內。
徐妙雲聽著下人們傳來的這些消息，臉色蒼白地坐在書房裡。
她手裡緊緊捏著一塊玉佩，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物。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眼神變幻不定，似乎在做一個極其艱難的抉擇。
「大明已經保不住了……皇上也瘋了……」
徐妙雲咬著嘴唇，一絲鮮血滲了出來。
她站起身，看著窗外那灰暗的天空。
做出了一個足以改變徐家滿門命運，也改變她自己一生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