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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恨不能當場跪下認爹,大將軍你節操呢?

2026-05-17 07:34:43 作者: 天煞門的小花娘

  來歷不明。

  武功高。

  不入朝,不求賞,不怕霍家。

  這幾條湊在一起,霍光胸口發悶。

  張安世低聲開口。

  「大將軍,或許同是武功高,這可能是個巧合。」

  霍光抬頭。

  張安世立刻閉嘴。

  霍光拿起另一卷竹簡。

  「還有什麼?」

  張安世硬著頭皮繼續。

  「南郊探子回報,此人日常多在井邊修木器,偶爾買菜抓藥,不見與朝臣往來。」

  「吃穿粗陋。」

  「許家稱其為長生哥,許廣漢稱其義子。」

  張安世頓了頓。

  「劉病已問他是不是早就清楚身世。」

  「陸長生沒有答,只讓他進宮藏爪子。」

  霍光拿著竹簡,半天沒翻下一頁。

  藏爪子。

  這不是市井混混能教出來的話。

  也不是普通江湖人能講的東西。

  霍光突然想起劉病已在馬車上那個「我先記下」。

  原來根在這裡。

  陸長生給劉病已種了刺。

  

  讓他進宮,卻不讓他全信霍家。

  霍光心裡那點忌憚慢慢變冷。

  如果陸長生只是高人,得趕走。

  如果陸長生真是長生侯,得跪。

  先確認。

  確認之前,誰都不能亂動。

  霍光把竹簡扣在案上。

  「去把當年東方朔的畫像拿來。」

  張安世怔了一下。

  「大將軍?」

  「去。」

  張安世不敢多問,轉身出門。

  不多時,兩名老吏抬著一隻封塵木箱進來。

  箱子上貼著少府舊封。

  霍光親自拆開。

  裡面是舊檔。

  有武帝年間宮中畫師留的草圖。

  還有幾枚木牌。

  一卷破帛被攤開。

  帛上人像已經褪色。

  畫中人中年模樣,短須,穿青袍。

  張安世湊近看了一眼,心臟往下沉。

  五官不算完全一樣。

  可那眉骨,那鼻樑,那種站著不肯低頭的勁,太熟。

  南郊那個陸長生,若老上幾十歲,真能往這圖上靠。

  張安世忍不住往後退了半步。

  旁邊老吏沒見過陸長生,只覺得大將軍和張安世都不說話,嚇得膝蓋發軟。

  霍光盯著那張舊畫像。

  當年武帝身邊有東方朔。

  張安世試探著開口。

  「大將軍,您說陸長生和東方朔有沒有可能是父子?」

  霍光腦中把線重新排了一遍。

  劉弗陵病亡。

  劉賀被廢。

  陸長生在南郊守著劉病已。

  霍水仙又牽進陸長生。

  每一步都能解釋。

  可合在一起,味不對。

  有人在後面撥棋。

  那隻手,藏得太深。

  若真是陸長生,那他霍光從選帝開始,就已經在別人盤子裡走了。

  霍光把畫像捲起。

  「備車。」

  張安世一驚。

  「現在?」

  「現在。」

  「大將軍要去南郊?」

  霍光起身。


  「我親自看。」

  張安世忙攔了一步。

  「大將軍,此人若真是……」

  後半句卡在喉嚨。

  若真是長生侯之子,帶多少人都沒用,他肯定是繼承他父親的武功。

  若不是,帶少了又危險。

  這就是最噁心的地方。

  霍光把佩劍取下,又放回架上。

  佩劍沒用。

  在那種人面前,劍不如一塊破木頭。

  他換了一塊普通玉佩,披上富商外袍。

  「帶甲字營十人。」

  張安世還想勸。

  霍光抬手。

  「不入院。」

  「先試。」

  「若有半點不對,我跪。」

  張安世嘴角抽了一下。

  這話從霍光嘴裡出來,比見鬼還嚇人。

  大漢大將軍。

  廢過皇帝,殺過兩百昌邑舊部,朝堂一言壓百官。

  現在出門試探一個南郊草民,第一套方案是跪。

  張安世突然覺得自己這官當得很刺激。

  刺激得想告老。

  後院繡樓。

  霍水仙坐在地上,背靠門板。

  外頭腳步聲比剛才密。

  她聽出府兵調動。

  霍府的兵走路有規矩,十步一停,甲葉不會亂響。

  這次聲音急。

  有人低聲傳話。

  「大將軍出府了。」

  「去哪?」

  「不許問。」

  霍水仙猛地抬頭。

  出府?

  這時候出府?

  她抓住門板縫隙。

  「我爹去哪了?」

  外頭沒人答。

  霍水仙用力拍門。

  「說話!」

  老嬤嬤猶豫半晌。

  「小姐,別問了。」

  霍水仙心裡一沉。

  她爹要查陸長生。

  剛在族堂里說完,轉頭就出府。

  還能去哪?

  南郊。

  霍水仙猛地站起來,衝到窗邊。

  窗板被釘死。

  她用斷簪撬木條。

  木條紋絲不動。

  斷簪再次扎進指腹。

  血沾在窗紙上。

  霍水仙咬住牙,繼續撬。

  「陸長生,你可千萬別犯倔。」

  她太清楚這兩個人。

  霍光不低頭。

  陸長生更不會低頭。

  一個握著權,一個不認權。

  碰到一起,肯定見血。

  南郊破院。

  許平君剛把最後一件衣裳晾好。

  許廣漢趴在床底數金子,數得滿頭汗。

  「十九,二十,二十一……」

  許平君扭頭。

  「哪來的二十一?」

  許廣漢趴在地上愣了愣。

  「我數重了?」

  陸長生坐在井邊洗菜。

  手邊放著帳冊。

  帳冊翻開,霍光那一頁多了幾個字。

  「來試探。」

  許平君走過去,看見那幾個字,手裡的木盆差點掉了。

  「誰來?」

  陸長生把菜葉掰開。

  「霍光。」


  許廣漢從床底爬出來,腦袋撞到床板。

  「哎喲!」

  他顧不上疼衝到井邊。

  「大將軍來咱家?」

  陸長生嗯了一聲。

  許廣漢臉都白了。

  「那我床底金子藏不住了吧?」

  許平君一腳踹過去。

  「這時候你還惦記金子?」

  許廣漢委屈得不行。

  「那可是二十斤。」

  陸長生把菜放進盆里。

  「不是二十一。」

  許廣漢愣了一下。

  「你咋聽見的?」

  許平君沒空理這倆。

  「霍光來幹什麼?」

  「看我是不是他怕的那個人。」

  許平君沒聽懂。

  但她聽懂了「怕」。

  霍光也會怕人?

  那個能把霍水仙關起來,能把劉病已接進宮,能讓廷尉府送賞的人,也有怕的?

  許平君看著陸長生蹲在井邊洗菜的背影,忽然心裡有點發毛。

  她一直覺得長生哥厲害。

  會打架,會破案,會算人心。

  可「讓霍光怕」這幾個字,太重了。

  許廣漢湊到門邊往外看。

  巷口已經安靜了。

  賣糖人的小販不見了。

  幾個平日蹲牆根曬太陽的閒漢,也早跑沒影。

  一輛灰布馬車停在巷口。

  十名便衣漢子分散站開。

  站的位置,把許家院子前後退路都堵住了。

  許廣漢腿一軟。

  「平君,要不爹先去床底躲躲?」

  許平君抓起菜刀。

  「你敢。」

  許廣漢又縮到門後。

  巷口,霍光下了車。

  他沒讓人通報。

  張安世跟在半步後,掌心全是汗。

  甲字營的人手按腰間。

  可今日大將軍出門前交代得很怪。

  若院中人動手,不許還擊。

  若大將軍下跪,所有人跟著跪。

  這命令聽得甲字營頭領當場懵了。

  他跟霍光多年,從沒接過這麼窩囊又嚇人的令。

  現在走到許家門口,他終於明白一點。

  院裡那個洗菜的年輕人,太安靜了。

  大將軍到了。

  十名暗衛到了。

  整條巷子都被清空。

  那人連頭都沒抬。

  這份不當回事,比拔劍還壓人。

  霍光站在院門外。

  門沒關。

  陸長生蹲在井邊,把最後一片菜葉扔進盆里。

  許平君站在灶邊,手裡攥著菜刀。

  許廣漢露出半個腦袋,又縮回去。

  霍光跨進門檻。

  張安世跟著進來,衣袖擦過門框,才發現自己手臂繃得發酸。

  霍光停在井前三步。

  陸長生端起菜盆,終於抬了下頭。

  「大將軍。」

  霍光詳細盯著那張年輕臉,喉結動了動。

  「陸先生。」

  陸長生把菜盆放到石台上。

  「買菜去東市。」

  霍光袖中的手緊了緊,又鬆開。

  太欠了。

  也太不把霍光當回事。

  「先生可曾聽過一個人。」

  霍光往前半步。

  「長生侯,東方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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