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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朕這都是為了大將軍的清名啊!

2026-05-21 18:33:31 作者: 天煞門的小花娘

  霍光沒接。

  若只是亂咬,宮裡不會連夜放消息。

  劉病已這小子,最近越來越會拿捏分寸。

  這消息不是漏。

  是遞刀。

  讓他自己入宮。

  霍光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

  若不入宮,皇帝明日當朝攤開,霍家被動。

  若入宮,還能把事壓在御書房裡。

  范明友若只是貪糧,保。

  若牽扯軍械,切幾個替死鬼。

  若再重一點,奪職,留命。

  只要兵符還在范家舊部手裡,局面就沒塌。

  霍光拿起外袍。

  「備車。」

  張安世忙跟上。

  「大將軍,此時宮門已閉。」

  霍光冷冷開口。

  「未央宮的門,老夫開了幾十年。」

  管事立刻爬起來去安排。

  張安世跟在後頭,後背冒汗。

  

  他忽然想起兩年前劉病已跪在宣室殿裡,抱著霍光的腿哭。

  那時候滿朝文武都覺得丟人。

  現在再看,那一跪把所有人都騙了。

  最可怕的是,這兩年霍光每次想起那畫面,心裡都會多一點輕視。

  輕視積多了,人就會把刀當成木棍。

  ……

  未央宮。

  宮門夜開。

  霍光的車駕進宮時,守門禁軍沒有像從前那樣立刻跪滿一地。

  他們行禮。

  規矩沒有錯。

  可霍光坐在車裡,聽見甲葉輕響,心裡沉了一截。

  以前他進宮,這些人怕他。

  現在他們敬他。

  敬和怕,中間差著命。

  車停在宣室殿外。

  霍光下車,張安世跟在後面。

  小黃門迎出來。

  「陛下在御書房等大將軍。」

  「陛下可曾召廷尉?」

  小黃門低頭。

  「奴婢不知。」

  霍光看了他一眼。

  小黃門腰更低,卻沒多吐一個字。

  張安世看在眼裡,心裡又是一緊。

  宮裡的人變了。

  以前小黃門聽見大將軍問話,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乾淨。

  現在會裝聾了。

  這不是一個人的膽子。

  這是後頭有人撐腰。

  御書房門開著。




  案上密匣打開,帳冊一卷卷攤開,供狀壓在最上頭。

  地上碎著一方硯台。

  墨濺了一地。

  霍光剛進門,就聞到新墨味。

  劉病已轉過身,臉色很差,眼眶發紅,手裡還攥著半卷竹簡。

  「大將軍。」

  霍光行禮。

  「老臣參見陛下。」

  劉病已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

  「都什麼時候了,大將軍還跟朕講這些虛禮?」

  霍光心裡沒松。

  劉病已越急,事越麻煩。

  「陛下深夜召老臣,可是為了范明友?」

  劉病已把竹簡遞過去。

  「大將軍自己看。」

  霍光接過。

  只看前三行,手腕便停住。

  貪沒軍餉三十萬石。

  私賣軍械。

  接應匈奴商隊。


  後面每一條,都寫得清楚。

  時間、地點、人名、印信。

  還有范明友親兵的口供。

  霍光一卷接一卷翻下去,臉色越來越沉。

  這不是審計司瞎編。

  帳太細。

  細到連哪一批弩機缺了哪枚銅釘都寫出來了。

  更要命的是,幾份舊軍械刻印擺在案角。

  上面還有度遼軍的庫印殘痕。

  張安世站在後面,喉嚨發乾。

  審計司這兩年不是在查帳。

  是在挖墳。

  范明友這座墳,已經挖到棺材板底下了。

  霍光放下竹簡。

  「陛下,此事牽涉邊軍,不宜倉促定論。」

  劉病已把另一卷供狀砸在案上。

  「朕也想不信!」

  「可證人在廷尉府。」

  「帳冊在審計司。」

  「軍械刻印在這兒擺著。」

  「大將軍,你讓朕怎麼不信?」

  霍光沉聲開口。

  「范明友為國征戰多年,或許是底下人借其名號行事。」

  劉病已盯著他。

  張安世心裡咯噔一聲。

  這句話不能再往下說。

  再說,就是保。

  劉病已忽然抓住霍光的手腕。

  「大將軍,朕比誰都想保他。」

  霍光一怔。

  「他是您的女婿。」

  「朕若殺他,霍家傷筋動骨。」

  「朕若不殺他,天下人會怎麼說?」

  霍光沒出聲。

  劉病已往前一步。

  「他們會說,范明友通敵,大將軍不查。」

  「他們會說,度遼軍賣械給匈奴,是大將軍默許。」

  「他們還會說,霍家拿邊軍的命換錢。」

  霍光臉色徹底沉下去。

  「大將軍一生輔政,功在社稷。」

  劉病已抓得更緊。

  「朕不能讓一個范明友,把您的清名拖進泥里。」

  「朕若不殺他,不是在保霍家。」

  「朕是在把謀反通敵這頂帽子,親手扣到大將軍頭上!」

  張安世額頭冒汗。

  這話太毒。

  偏偏全是替霍光著想的口氣。

  霍光若繼續求情,便成了願意戴這頂帽子。

  他若退一步,范明友必死。

  劉病已眼底發紅不是裝的。

  他確實氣。

  邊軍拿命守關,范明友在後頭賣軍械。

  這種人不殺,南郊那些挨餓的百姓,邊關那些凍死的兵,都會壓在他這張龍椅底下。

  可氣歸氣,刀還得按大哥教的遞出去。

  一刀砍人。

  一刀砍權。

  霍光緩了許久。

  「陛下打算如何處置?」

  劉病已鬆開手,轉身抓起廷尉府擬好的詔書。

  「范明友下獄。」

  「廷尉連夜審。」

  「證據核實後,斬。」

  張安世忍不住上前。

  「陛下,度遼軍不可無主。」

  劉病已扭頭看他。

  「張將軍說得對。」

  張安世心頭一緊。

  劉病已重新看向霍光,語氣放軟。

  「大將軍,霍家現在處在風口。」

  「范明友的兵符,若還由霍家人接,外頭會說朕偏袒。」


  霍光袖中手掌收緊。

  來了。

  這才是真刀。

  劉病已從案上取出一隻空漆盒,放到霍光面前。

  「朕想先把度遼軍兵符收回。」

  「臨時由內廷秘書處登記調度。」

  「糧草由審計司直撥。」

  「等風頭過去,再請大將軍擇賢將接任。」

  霍光抬起頭。

  御書房外,廷尉府的腳步聲已經到了殿門口。

  小黃門捧著詔書站在門檻外,雙手舉過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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