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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給你生路你不要,非要大將軍救你?

2026-05-22 08:11:04 作者: 天煞門的小花娘

  這時候的廷尉府的人也到了。

  霍光站在案前,手還搭在那捲供狀上。

  劉病已又把漆盒推近半寸。

  「大將軍,兵符先放內廷。」

  霍光沒接。

  張安世站在後面,衣背已經濕了。

  這句話聽著是暫放。

  可兵符進了內廷,再想拿出來,就要過秘書處的手,要過審計司的錢糧單,還要過皇帝的硃批。

  這不是收一個盒子。

  這是從霍家手裡抽走一根骨頭。

  「陛下,兵符關乎邊防。」

  

  劉病已點頭。

  「所以不能亂。」

  霍光壓著胸口那團火。

  「度遼軍若得知主將下獄,軍心必動。」

  劉病已立刻接上。

  「那就更不能讓霍家人馬上接。」

  霍光停住。

  「范明友賣軍械給匈奴。」

  「他是您女婿。」

  「這時候再讓霍家人拿兵符,邊軍怎麼想?」

  「百官怎麼想?」

  「天下人怎麼想?」

  霍光手心發冷。

  這小子每一句都不高,卻句句把路堵死。

  若霍光要兵符,便成了為霍家奪權。

  若霍光不要,五萬度遼軍就從霍家手裡滑走。

  這局很髒。

  髒在皇帝說的全是正理。

  「朕不懂兵。」

  「所以朕也不派自己人去接。」

  「兵符登記在秘書處。」

  「糧草由審計司直撥。」

  「軍中日常,暫由副將按舊例維持。」

  「這已經是最穩的法子。」

  張安世喉嚨動了一下。

  最穩。

  這兩個字聽得他頭皮發緊。

  皇帝把最狠的奪權,裹成了最穩的處置。

  誰敢說不穩?

  讓霍家人接,外頭罵。

  讓皇帝親信接,軍中亂。

  讓秘書處登記、審計司撥糧,名義上誰都沒吃獨食。

  可實際呢?

  兵符從此先入宮。

  糧草從此先問宮。

  將領想動兵,得先看宮裡的印。

  張安世忽然覺得,兩年前那個舊燈架屋子門口掛上的小木牌,壓根不小。

  那玩意兒掛在未央宮西側,掛了兩年。

  現在一抬手,能卡死五萬邊軍。

  霍光看向門外。

  廷尉府的人跪著,不催。

  小黃門捧著詔書,也不催。

  屋裡的人都在等他點頭。

  這才是最難受的。

  若劉病已逼他,霍光還能翻臉。

  可劉病已沒逼。

  他把范明友通敵的鐵證攤開,把霍家的清名架在火上,再把兵符的盒子遞到面前。

  大將軍自己選。

  保女婿,還是保霍家。

  保兵符,還是保名聲。

  霍光一生打過太多硬仗。

  可這種仗,他從前不屑打。

  今日不一樣。

  沒有刀架脖子。

  沒有甲士沖殿。

  只有竹簡、帳冊、紅印、名聲。

  還有一個坐了兩年軟骨頭皇帝的少年,站在案前,裝得又急又痛。

  霍光忽然有點想笑。

  自己當初到底是怎麼信的?

  信他軟。


  信他怕。

  信他離不開大將軍。

  那一日他抱腿哭得太真,鼻涕都蹭到朝服上。

  滿朝文武都被噁心得低頭。

  霍光也被那份低賤麻了心。

  低賤久了,就沒人再看他手裡藏沒藏刀。

  劉病已見霍光不動,又往前半步。

  「大將軍若覺得不妥,可以明日朝議。」

  張安世心口一跳。

  不能朝議。

  朝議上范明友通敵一擺出來,霍家更丟人。

  那些被審計司捏住帳目的官員,絕不會站出來替霍家說話。

  甚至有人會搶著踩范明友一腳,把自己洗乾淨。

  霍光也聽出了這句話的狠處。

  御書房裡談,還能留面子。

  明日朝議談,就是拿霍家開刀給百官看。

  霍光鬆開供狀。

  「陛下處置得當。」

  張安世閉了閉嘴。

  這四個字落地,范明友完了。

  度遼軍的兵符,也完了。

  劉病已像鬆了口氣,趕緊抬手。

  「廷尉入內。」

  門外廷尉府官員弓著身進來,雙手接過詔書。

  劉病已開口。

  「范明友,即刻拿下。」

  「封府。」

  「抄帳。」

  「軍營不得擅動。」

  廷尉府官員跪地領命。

  「臣遵旨。」

  劉病已又看向張安世。

  「張將軍,審計司跟著去。」

  張安世心裡罵了一句。

  這鍋又砸回來了。

  廷尉拿人,審計司查帳。

  他這個掛名的頭,不去不行。

  去了,就等於親手查霍光女婿。

  不去,便像護著范明友。

  張安世上前。

  「臣領命。」

  ……

  半個時辰後。

  度遼將軍府外,廷尉府的火把排滿長街。

  范明友被從內院拖出來時,頭髮散著,身上還披著外袍。

  「誰敢拿我?」

  「我是度遼將軍!」

  「我岳丈是大將軍霍光!」

  廷尉府校尉沒有回話,直接把詔書展開。

  范明友聽到「私賣軍械給匈奴」幾字時,整個人僵了一下。

  就這一下,旁邊幾個親兵全看見了。

  廷尉府校尉抬手。

  「鎖。」

  鐵鏈落在范明友手腕上。

  范明友掙扎,剛要罵,張安世從車上下來。

  范明友一下停住。

  「張兄?」

  張安世沒看他,只盯著門口那幾隻軍械箱。

  審計司的老帳房已經蹲在箱前,拿著刀刮開封泥,取出裡面的弩機刻印。

  啪。

  算盤響了一聲。

  范明友臉上的血色退下去。

  那老帳房抬頭。

  「度遼軍庫印,少三千二百七十六具弩機。」

  旁邊年輕書佐手都在抖,還是把數字寫了下來。

  圍觀的鄰里隔著甲士往裡瞧。

  從前范府門前車馬不斷,誰路過都得繞著走。

  今日廷尉府火把一照,牆根下的狗都不敢叫。

  一個賣炭漢子縮在人群後頭,壓著嗓子。

  「這是真倒了?」

  旁邊人趕緊扯他。


  「別亂講,霍家還在呢。」

  「可張將軍都來了。」

  這句話一出,沒人再接。

  張安世聽見了。

  他袖子裡的手握了又松。

  旁人看的是范家倒。

  他看的是路斷了。

  霍家的親戚,以前犯事有人兜。

  現在皇帝把兜底的人請來蓋印。

  這一手太髒。

  髒得讓人挑不出錯。

  范明友被押上囚車時,終於慌了。

  「我要見大將軍!」

  「我要見大將軍!」

  廷尉府校尉冷著臉。

  「陛下有旨,連夜審。」

  范明友掙得鐵鏈亂響。

  「張安世!你啞了?」

  張安世站在車旁,臉上沒什麼多餘反應。

  范明友沖他吼。

  「霍家不會放過你!」

  張安世終於抬手。

  「堵嘴。」

  破布塞進范明友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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