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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你殺皇帝,我殺你全家!

2026-05-24 06:16:44 作者: 天煞門的小花娘

  霍光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羞辱。

  太羞辱。

  可這話偏偏像陸長生會講的。

  那個男人闖進大將軍府時,也沒什麼豪言壯語。

  開口閉口就是嫌麻煩,嫌煩,嫌他作死。

  霍光壓著最後的火。

  「他就這麼篤定,老臣不會殺了陛下?」

  劉病已把木牌放下。

  「他沒篤定。」

  霍光眯起眼。

  劉病已從御案下取出一封信。

  「這封信,是大哥半個月前送來的。」

  「朕沒打開。」

  霍光看著那封信。

  心裡發涼。

  劉病已把信往前推。

  「他說,若大將軍今晚拔劍,朕再拆。」

  霍光的手停在半空。

  霍光伸手去拿那封信。

  霍光撕開封泥。

  竹片展開。

  「霍光若殺帝,今夜霍家無一活口。」

  落款也沒有。

  只有一個紅叉。

  霍光看著那個紅叉,背上汗一下透了裡衣。

  陸長生的威脅非常簡單。

  你殺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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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殺霍家。

  霍光手中的竹片抖了一下。

  他不怕死。

  可霍家那麼多人。

  霍山、霍雲、族中婦孺、府中幼童。

  水仙還活著。

  她在洛陽。

  她若得知霍家滿門死絕,會如何看他這個父親?

  當年逼她入宮,是為霍家。

  派死士去南郊,也是為霍家。

  軟禁她,罵她,打她,全是為霍家。

  到頭來,霍家真正懸在刀下的時候,刀柄握在她心心念念的那個人手裡。

  荒唐。

  太荒唐。

  霍光笑不出來了。

  劉病已伸手,把那封信收回。

  「大將軍。」

  「朕給你留臉。」

  「不是因為朕怕你。」

  「也不是因為大哥攔著朕。」

  「是因為你確實替大漢撐過天。」

  霍光的喉結動了一下。

  這句話,比那些威脅更扎人。

  他這一輩子最怕的,不是死。

  是功過被一筆抹掉。

  劉病已沒有把他說成亂臣賊子。

  可案上的竹簡又明明白白擺著。

  霍家再往前一步,就真成亂臣賊子。

  霍光轉身看向殿門外。

  過去他無數次從這裡進出。

  百官跪迎。

  甲士低頭。

  宮人退避。

  他以為這座宮已經習慣了他的腳步。

  現在才發現,宮還是這座宮。

  門檻沒變。

  變的是裡面坐著的人。

  劉病已不再開口。

  他給霍光留最後一點時間。

  也是給自己留一點。

  若霍光還要硬撐,那就只能下廷尉。

  霍家卷宗已經齊了。

  秘書處詔令已經備好。

  審計司帳冊也能在天亮前封掉霍府錢糧。

  誘人的選項很多。


  當場拿下霍光。

  當場宣布親政。

  當場把霍家打進泥里。

  可那會讓朝堂一夜變天。

  霍家舊部會慌。

  邊軍會慌。

  長安也會慌。

  大哥說過,能不炸鍋,就別掀灶。

  殺人不難。

  讓人老實交出碗筷,才難。

  霍光背對御案站了很久。

  最後,他抬手,取下頭上的冠。

  霍光雙手捧冠,轉過身。

  他沒有再看那些兵符、紅印和卷宗。

  他走到殿中央,跪在了宣室殿的地磚上。

  冠帽被他放在身前。

  額頭一點點往下壓。

  宣室殿裡兩個小黃門的腿直接軟了。

  他們伺候過霍光多年。

  大將軍進宮,從來都是別人跪。

  宮門給他開。

  百官給他讓路。

  皇帝給他起身。

  如今這位把持朝政半生的人,跪在新帝面前,把冠帽放在地上。

  這一幕傳出去,長安城的天都得換顏色。

  「老臣年邁。」

  「舊疾復發,不能再理軍國大事。」

  「老臣願病重辭官。」

  「交出大將軍印信。」

  「尚書台舊令。」

  「府中軍籍名冊。」

  「霍家所掌各處符節。」

  「全數入宮。」

  劉病已靠在御案邊。

  「霍家婦孺呢?」

  霍光的肩膀壓低了些。

  這才是他今晚真正要保的東西。

  功名沒了還能寫進史書。

  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老臣不求自己。」

  「范明友該死,老臣無話。」

  「霍山、霍雲等人若有罪,陛下可削官,可罰俸,可圈禁。」

  「只求陛下看在老臣輔政多年,為大漢守過幾分門的份上。」

  「留霍家婦孺一條活路。」

  劉病已聽見「婦孺」二字,手指敲了一下案面。

  霍水仙在洛陽。

  她若在這殿裡,怕是會恨霍光,也會救霍光。

  父女之間的帳,外人算不清。

  霍光壞嗎?

  壞。

  派死士夜襲南郊,逼女兒入宮,拿許家人命做籌碼。

  每一條都夠劉病已記一輩子。

  可霍光反嗎?

  他終究沒篡。

  他把自己當成大漢的主人,卻沒把劉家的牌位搬下去。

  這個分寸,很噁心,也很真實。

  劉病已走到他面前,把地上那頂冠帽拿起來。

  劉病已伸手拍掉灰塵,放回霍光面前。

  「大將軍病重辭官。」

  「朕准了。」

  「霍家罪卷,朕不會立刻發廷尉。」

  「有罪的人,削官,奪爵,圈禁,查抄不法所得。」

  「婦孺不連坐。」

  霍光喉嚨動了下。

  「但霍家以後若再有人碰兵權,碰宮門,碰許家,碰洛陽。」

  「朕不會再給第二次臉。」

  霍光終於抬起頭。

  這句話里有洛陽。

  有霍水仙。

  也有陸長生。

  霍光聽明白了。

  洛陽那邊的人,皇帝護著。


  陸長生也護著。

  誰伸手,誰死。

  霍光重新叩首。

  「老臣,謝陛下。」

  ……

  天亮前。

  張安世進宮。

  他在宣室殿外站了半刻,手裡捧著大將軍府印匣。

  霍光從殿裡出來時,朝服還整齊,只是頭上少了冠。

  張安世迎上去。

  「大將軍。」

  霍光沒糾正這個稱呼。

  他接過老僕遞來的外袍,抬腳往宮門走。

  張安世抱著印匣跟在後頭。

  宮道兩側的禁軍行禮。

  規矩都在。

  沒人多講一個字。

  可張安世心裡涼透了。

  昨夜這些禁軍攔霍光,還只是按制。

  今日他們行禮時,腰彎得恰到好處。

  不卑。

  不怕。

  張安世忽然明白,這才是真換了。

  兵權不是被搶走的。

  是所有人都開始默認,未央宮裡那位才是能給飯、給官、給命的人。

  宮門外,霍家的老僕跪了一夜。

  看到霍光出來,老僕膝蓋都爬不起來。

  「家主……」

  霍光停下。

  「回府。」

  ……

  次日早朝。

  霍光沒有來。

  張安世代呈奏章。

  「大將軍霍光,舊疾復發,不能理事,懇請陛下准其辭去大將軍、錄尚書事等職。」

  百官站在殿中,沒人搶先開口。

  有幾個霍家舊黨抬了抬袖子,又放下。

  審計司的人就在殿角。

  秘書處的小吏抱著卷宗站在柱旁。

  那捲宗的繩結新得扎手。

  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范明友。

  劉病已坐在龍椅上,故意沉默了許久。

  最後,他拿起硃筆。

  「准。」

  一個字落下。

  尚書台的老令吏手抖了一下,差點把竹簡掉地上。

  劉病已又開口。

  「霍光輔政多年,功在社稷。」

  「賜安車駟馬,黃金百斤,許其閉門養病。」

  「霍府諸人,無詔不得出京。」

  「秘書處接尚書台軍國急奏。」

  「審計司核天下兵馬錢糧。」

  「各營調兵,照新制。」

  百官齊齊下拜。

  「陛下聖明。」

  跪在地上的張安世心裡忽然冒出一句很難聽的話。

  這局,真他娘的絕。

  陸長生沒來長安。

  可長安每個人膝蓋彎下去的時候,都像在替他那支筆落地。

  ……

  霍府閉門。

  府門上掛了「謝客」木牌。

  霍山被奪官,圈在西院。

  霍雲被審計司帶走查帳,回來時整個人瘦了一圈。

  霍府那些平日趾高氣揚的管事,一夜之間學會低頭走路。

  後院的丫鬟燒水,都不敢讓銅盆碰出響。

  霍光住在書房後的小院。

  他不見客。

  每日只看兩樣東西。

  一份是劉病已賜下的養病詔。

  一份是霍水仙小時候寫壞的字帖。

  張安世去看過一次。

  霍光坐在窗邊,手邊的藥涼了。


  張安世跪下行禮。

  「大將軍,霍山想見您。」

  霍光翻著字帖。

  「不見。」

  「霍雲那邊……」

  「該罰就罰。」

  張安世喉嚨發堵。

  「霍家人心亂了。」

  霍光終於停手。

  「亂不了。」

  張安世抬頭。

  霍光把字帖合上。

  「陛下留了活路,他們就得老實。」

  「誰不老實,送廷尉。」

  張安世心口發悶。

  這話從霍光嘴裡出來,太陌生。

  過去霍家人犯事,都是往外撈。

  如今霍光自己開口送廷尉。

  這不是服軟。

  這是被打疼後,終於承認規矩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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