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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滿朝文武都嚇尿了,你讓我蹲著看螞蟻?

2026-06-01 14:49:42 作者: 天煞門的小花娘

  死士里有人掙扎。

  「我們只是護糧!」

  衛登沒接話。

  刀落下。

  人頭滾到糧車旁。

  衛登把刀尖垂下。

  「奉陛下令。」

  「糧車封存。」

  「私運出城者,以囤積居奇、勾結亂黨論罪。」

  胖掌柜從車上滾下來。

  

  「冤枉啊!」

  衛登跨過他。

  「帶走。」

  騎兵上前,鐵鏈一套,直接拖人。

  百姓擠在遠處看。

  沒人敢喊。

  可每個人都看見了。

  糧商的車,被扣了。

  糧商的人,被鎖了。

  那些藏在糧袋後面的手,終於被扯到太陽底下。

  ……

  未央宮。

  早朝。

  大殿裡死寂。

  劉詢坐在龍椅上。

  殿中央擺著一箱箱帳本。

  糧商借據。

  私倉地契。

  京兆尹族人名冊。

  少府採買鹽帳。

  每一本都能砸死人。

  劉詢拿起一本帳,隨手翻開。

  「京兆尹陳良。」

  「族中私倉二十一處。」

  「這三日收糧八萬四千石。」

  「名下錢莊放貸,逼百姓以田抵債。」

  他把帳本扔下去。

  砸在京兆尹面前。

  「你昨天還跟朕說,糧價飛漲是新政害民。」

  京兆尹猛地磕頭。

  「陛下,臣冤枉!」

  劉詢又拿起一本。

  「少府卿李益。」

  「官鹽採買虛報三成。」

  「暗中借鹽商銀錢收糧。」

  「還買了三十名死士,準備衝擊東市常平倉。」

  少府卿癱坐在地。

  「臣……臣一時糊塗。」

  劉詢聽到糊塗兩個字,火壓不住了。

  糊塗?

  百姓餓肚子的時候,他們不糊塗。

  借錢收糧的時候,他們不糊塗。

  派死士燒倉的時候,他們不糊塗。

  現在刀架脖子,糊塗了。

  陸長生沒來。

  可劉詢腦子裡有他那句話。

  別查小錯。

  查能砍頭的。

  劉詢站起身。

  「廷尉。」

  殿外廷尉入內。

  「臣在。」

  「京兆尹陳良、少府卿李益,勾結糧商,囤積居奇,私養死士,圖亂京師。」

  「拿下。」

  京兆尹猛地抬頭。

  「陛下!臣乃關東陳氏嫡支!」

  劉詢走下台階。

  「朕管你嫡支旁支。」

  「長安百姓差點被你餓死。」

  「拖下去。」

  廷尉揮手。

  禁軍上前。

  京兆尹拼命掙扎,官帽滾到地上。

  少府卿則已經站不起來,被兩名禁軍架著往外拖。

  殿裡不少官員腿開始軟。

  他們有的收過糧商的錢。

  有的替京兆尹遞過話。

  有的昨日還想著等皇帝低頭。


  現在一個個低著腦袋,恨不得把臉埋進笏板里。

  劉詢回到龍椅前。

  「衛登。」

  衛登單膝跪地。

  「臣在。」

  「邊關兩年,斬首破萬。」

  「今日歸朝,平糧亂,斬死士,護常平倉。」

  劉詢拿起案上的虎符。

  「封衛登為大將軍。」

  「掌京畿諸營,節制北軍。」

  殿內一片吸氣聲。

  大將軍。

  當年霍光坐過的位置。

  現在給了衛青的幼子。

  幾個老臣本能想出列。

  可衛登還跪在殿中。

  誰敢站出去?

  這時候再講祖制,祖宗都嫌你命長。

  衛登雙手接過虎符。

  「臣領旨。」

  虎符入手。

  這是實物。

  滿朝文武都看見了。

  那一刻,劉詢覺得龍椅下的地總算穩了一截。

  新政的刀,有了握刀的人。

  ……

  散朝後。

  劉詢沒回後殿。

  他換了便服,直奔平恩侯府。

  老趙開門時,劉詢腳步很快。

  「大哥呢?」

  「後院。」

  劉詢進了後院,正要開口報喜,卻被眼前場面卡住。

  陸長生蹲在地上。

  劉景珩也蹲在旁邊。

  父子倆面前是一窩螞蟻。

  劉景珩手裡捏著半塊糕點,正往螞蟻隊伍前面放。

  「爹,它們搬家。」

  陸長生拿樹枝撥開糕渣。

  「別堵路。」

  劉景珩不服。

  「景珩給它們吃。」

  「你擋了它們的路。」

  小傢伙想了想,把糕點挪到旁邊。

  螞蟻隊伍繞了一下,繼續往洞裡搬。

  劉詢站在廊下,滿肚子的興奮忽然散了一半。

  朝堂上人頭滾滾。

  城門口鐵騎封路。

  這裡卻在看螞蟻搬家。

  陸長生連頭都沒抬。

  「封了?」

  劉詢回神。

  「大將軍。」

  「衛登接了虎符。」

  陸長生嗯了一聲。

  劉詢忍不住走近。

  「京兆尹、少府也拿了。」

  「帳本砸下去,滿朝沒人敢吭聲。」

  「常平倉明日正式入各郡。」

  「減租詔也沒人攔了。」

  他說到這兒,心口發熱。

  「大哥,這一次,真痛快。」

  陸長生用樹枝點了點地上的螞蟻。

  一隻螞蟻背著碎糕,走偏了。

  他把它撥回隊伍邊上。

  「殺人容易。」

  劉詢停住。

  陸長生抬頭看他。

  「救人難。」

  劉景珩蹲在旁邊,抬起小手,指著那隻又走歪的螞蟻。

  「爹,它又跑了。」

  陸長生把樹枝遞到劉詢手裡。

  「你的新政,還差最重要的一塊拼圖。

  劉詢接過樹枝,蹲在螞蟻窩前。

  他堂堂大漢皇帝,剛封了大將軍,剛拿了京兆尹和少府卿,手上還沾著朝堂上的血腥氣。


  現在蹲在平恩侯府後院,替一隻螞蟻撥路。

  這畫面多少有點離譜。

  劉景珩蹲在旁邊,認真盯著。

  「病已哥哥,它又歪了。」

  劉詢手一抖。

  「叫姑父。」

  劉景珩抬頭。

  「病已姑父。」

  劉詢胸口堵了一下。

  算了。

  跟兩歲小孩爭輩分,輸贏都丟人。

  陸長生坐迴廊下,端起茶盞。

  「看懂了嗎?」

  劉詢把樹枝放下。

  「螞蟻搬家?」

  他又看了看地上那條螞蟻隊伍。

  有的背著糕渣,有的空著身子亂跑,還有幾隻被劉景珩剛才放錯位置的糕點堵了路,繞了半天才繞過去。

  他心裡那點興奮,慢慢沉下去。

  殺京兆尹,拿少府,封衛登。

  這些都是刀。

  刀能砍人,也能嚇人。

  可百姓不是被嚇著活的。

  他們要吃飯,要過冬,要不被冤枉,要不因為鄰居犯事就全家下獄。

  劉詢從貧民窟出來,太清楚一件事。

  窮人的命,經不起折騰。

  一場糧價,一場冤案,一頓板子,都能把一家人打沒。

  「刑獄。」

  劉詢抬頭。

  陸長生喝了口茶。

  「田租減了,糧價壓了,鹽價降了。」

  「可廷尉府那套東西還在。」

  「嚴刑逼供,連坐,夷族,疑罪從重。」

  「百姓進了獄,活著出來也廢了。」

  劉詢沒吭聲。

  這話戳到他骨頭裡了。

  詔獄那地方牆潮,血味洗不掉。

  冬天冷,夏天臭。

  有人進去時還能喊冤,三天後就只會認罪。

  不是罪認了。

  是人被打空了。

  劉詢站了起來。

  「朕早就想動。」

  「可廷尉府那幫老東西咬得緊。」

  「他們說亂世用重典,說廢連坐會縱惡,說輕刑會壞祖制。」

  陸長生把茶盞放下。

  「誰跳得最凶?」

  「廷尉左監,梁敬。」

  劉詢提起這個名字,火氣又上來。

  「他今日早朝還遞摺子。」

  「說常平倉可以建,減租可以減,唯獨刑法不可輕。」

  「還說朕出身民間,容易被小民哭訴蒙蔽。」

  許廣漢剛從前院回來,聽見這話,脖子一縮。

  「這話他也敢說?」

  霍水仙把劉景珩從螞蟻窩邊拎開。

  「他不是敢說,他是在提醒陛下,別忘了自己從哪出來的。」

  許平君抱著劉奭站在廊口。

  她剛好聽見後半句,臉色冷下來。

  「這幫人嘴上講祖制,心裡就是看不起人。」

  劉詢沒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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