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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當皇帝太難了,在線求助怎麼掀漢武帝的桌子

2026-06-02 17:20:36 作者: 天煞門的小花娘

  劉詢把卷宗奪過去。

  案尾蓋著梁敬的印。

  梁敬嘴唇發乾。

  「當時糧亂未平,需防民變。」

  劉詢抬手把卷宗砸到梁敬身上。

  「糧亂是誰弄出來的,昨天朕剛砍了兩個!」

  「百姓罵一句,就要吊死?」

  梁敬跪下。

  「陛下,臣也是為朝廷安穩。」

  劉詢看著他。

  這句話聽著太熟。

  霍光說過。

  京兆尹說過。

  少府卿也說過。

  每個人都說為了朝廷。

  最後死的全是百姓。

  陸長生站在旁邊,沒有替劉詢開口。

  皇帝不能每一步都靠別人遞刀。

  這刀,該他自己握。

  劉詢走到梁敬面前。

  「朕問你。」

  

  「若今日被踩屋頂的是你家,被連坐的是你兒孫,你還講不講律法如此?」

  梁敬伏在地上,不敢答。

  陸長生彎腰,從地上撿起那捲十六年前的舊案。

  「梁敬。」

  「你判錯的,不止這一樁。」

  老趙從後面抱來一個木箱。

  箱子打開。

  一卷卷舊案攤出來。

  每一卷尾頁都有梁敬的印。

  廷尉府官吏全懵了。

  有人的腿當場軟了。

  這不是來勸他們。

  這是把他們祖墳都挖開了。

  劉詢看著那箱舊案,心裡那點猶豫徹底沒了。

  誘人的辦法,是殺梁敬。

  殺一個,嚇一片。

  可梁敬死了,廷尉府還是原來的廷尉府。

  案子還在。

  酷法還在。

  下一個梁敬還會爬上來。

  陸長生給他的不是一把殺人的刀。

  是一整箱能改規矩的鐵證。

  劉詢轉身。

  「傳旨。」

  「複查近二十年連坐、嚴刑逼供舊案。」

  「疑罪從輕。」

  「廢除無實證連坐。」

  「凡獄中刑訊致死者,主審官同罪。」

  梁敬猛地抬頭。

  「陛下!此舉會壞了刑獄根基!」

  劉詢彎腰,撿起那捲婦人案。

  「朕今日就壞給你看。」

  梁敬還想開口。

  衛登上前一步,刀鞘砸在地上。

  見這狀況梁敬把話吞回去。

  許平君走到那婦人牢門前,親手拔下木牌。

  「開門。」

  獄卒愣住。

  「娘娘,這不合……」

  許平君轉頭。

  「要我再說一遍?」

  獄卒趕緊開鎖。

  鐵鏈落地。

  婦人抱著那件小衣服,跪在地上,哭不出聲。

  劉詢站在牢道中央。

  兩邊牢房裡,一張張臉貼到木欄後。

  有人不敢喊。

  有人嘴唇一直抖。

  還有一個老頭伸出手,摸了摸落在地上的鐵鏈,摸完又縮回去,怕這是夢。

  陸長生看了一圈。

  這才是新政最難的一塊。

  糧能放。

  鹽能降。

  貪官能殺。


  可讓這些人重新信朝廷,難。

  被打怕的人,不會因為一道聖旨立刻站起來。

  得一點點扶。

  ……

  三日後。

  未央宮外。

  新詔張貼。

  「減刑省刑。」

  「平反冤獄。」

  「廢除多項連坐酷法。」

  「嚴禁刑訊逼供。」

  一條條寫在黃絹上,蓋著皇帝玉璽。

  百姓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有人識字,站在前頭念。

  念到「舊案覆核」時,人群里有人跪了下去。

  一片接一片。

  劉詢站沒出去。

  皇帝這時候出去,百姓又要山呼萬歲。

  他現在不想聽萬歲。

  他只想把這些案子一卷一卷翻完。

  ……

  元康元年。

  未央宮的案牘堆得比人還高。

  舊案覆核的詔書一下,廷尉府、御史台、尚書台全被卷進去。

  長安大獄裡放出來的人,一批接一批。

  有人出獄時,頭髮白了半邊。

  有人抱著破木牌,在牢門口哭到站不起來。

  也有人家裡早沒人了,站在街上半天,連該往哪走都說不清。

  劉詢這幾日沒睡好。

  宣室殿裡點著燈。

  案上擺著一卷舊案。

  上面寫著四個字。

  巫蠱太子。

  劉詢坐在案後,手按在竹簡上,半天沒翻。

  這卷案子壓了太多年。

  壓在長安。

  壓在衛家。

  也壓在他自己身上。

  他從貧民窟里長大,從市井裡一路爬到龍椅上。

  可有件事,他一直繞不過去。

  他的祖父劉據。

  到底是逆臣,還是冤魂。

  殿門外傳來腳步聲。

  黃門低頭進來。

  「陛下,平恩侯府來人。」

  劉詢抬頭。

  「讓大哥進來。」

  黃門遲疑了一下。

  「不是國舅。」

  「是衛大將軍。」

  劉詢手停住。

  片刻後,衛登入殿。

  他剛從京畿大營回來,甲衣沒換,肩上還沾著塵土。

  進門後,他先行禮。

  「臣衛登,參見陛下。」

  劉詢沒讓他跪太久。

  「起來。」

  衛登起身後,沒開口。

  他平時話就少。

  今日更少。

  劉詢看著案上的竹簡,心裡明白了。

  巫蠱舊案覆核到這一步,衛登不可能裝作沒看見。

  衛家被壓了幾十年的罪名,也該有個交代。

  可這事不好辦。

  輕了,衛家不服,天下人也不服。

  重了,就等於把漢武帝的臉按在地上踩。

  劉詢是漢武帝的曾孫。

  他能罵江充,能殺當年餘黨,能平反冤獄。

  可他不能把先帝定論全掀了。

  朝堂那幫老東西會借題發揮。

  說他不孝。

  說他動搖宗廟。

  說他為了私情,否定先帝。

  這頂帽子砸下來,新政剛立起來的架子都要晃。


  劉詢指了指案上竹簡。

  「你為這個來的?」

  衛登低頭。

  「臣不敢逼陛下。」

  劉詢沒接這話。

  不敢逼。

  可衛登站在這裡,本身就是一句話。

  衛家還在等。

  死在巫蠱案里的那些人,也在等。

  劉詢把竹簡推開。

  「你先回去。」

  衛登身子一頓。

  劉詢抬手打斷他。

  「不是不辦。」

  「朕要先問大哥。」

  衛登退了下去。

  殿門關上後,劉詢靠在椅背上,手揉著眉心。

  這個皇帝當得真煩。

  罵人爽。

  殺人也爽。

  可真到給死人翻案的時候,每一個字都能扎活人的肉。

  半個時辰後。

  平恩侯府。

  陸長生正在院裡教劉景珩寫字。

  小傢伙趴在矮案前,手裡攥著筆,寫出來的字歪得離譜。

  許廣漢蹲在旁邊,硬夸。

  「不錯,有氣勢。」

  霍水仙瞥他。

  「爹,他寫的是『人』。」

  許廣漢咳了一聲。

  「人也有氣勢。」

  劉景珩立刻抬頭。

  「祖父有氣勢。」

  陸長生拿起戒尺,敲了敲案面。

  劉景珩馬上低頭。

  「景珩寫。」

  前院傳來急促腳步。

  劉詢進院後直接坐下。

  「大哥,出事了。」

  許廣漢立刻緊張。

  「又誰要抬糧價?」

  劉詢搖頭。

  「巫蠱案。」

  院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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