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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陛下瘋了?竟請「泥腿子」教太子實務!

2026-06-03 23:53:07 作者: 天煞門的小花娘

  許廣漢聽得腿軟。

  「陛下,要不先緩兩天?」

  許平君轉頭。

  「爹。」

  許廣漢立刻閉嘴。

  陸長生卻擺手。

  「不用明日。」

  劉詢一愣。

  「今晚擬旨。」

  「明日早朝直接宣。」

  「別給他們串聯的時間。」

  劉詢反應過來。

  對。

  

  這幫儒生最會抱團。

  今晚給風聲出去,明早宣室殿外能跪滿人。

  先砍一刀,再看誰跳。

  劉詢點頭。

  「那新太傅名冊?」

  陸長生轉頭看老趙。

  「去拿我書房左邊第三個木匣。」

  老趙馬上跑了。

  劉詢一怔。

  「大哥,你早備好了?」

  陸長生端起茶。

  「不然等你來哭?」

  劉詢噎住。

  許廣漢在柱子後差點笑出聲。

  霍水仙看了陸長生一眼。

  她早就習慣了。

  這個人嘴上嫌麻煩,手底下永遠提前三步。

  別人還在琢磨眼前的坑,他已經把坑後面的坑也標好了。

  片刻後,老趙抱著木匣回來。

  匣子打開。

  裡面是一疊竹簡。

  每卷竹簡上都有名字,履歷,辦過的案,管過的郡,得罪過誰。

  劉詢拿起第一卷。

  「廷尉正,杜延年。」

  「審案二十七年,覆核冤案三百餘起。」

  「從不私刑致死。」

  劉詢抬頭。

  「這人朕聽過。」

  陸長生點頭。

  「能用。」

  第二卷。

  「潁川前郡守,鄭昌。」

  「災年開倉,壓過糧商,得罪當地豪強,被調回長安閒置。」

  劉詢手停住。

  「他被誰壓的?」

  「你剛砍的少府卿李益那條線。」

  劉詢把竹簡放到一邊。

  「用。」

  第三卷。

  「河內老倉曹,孟福。」

  「管倉三十年,帳目無差。」

  「為人摳門,曾因郡守私借二十石糧,追到人家壽宴上要帳。」

  許廣漢聽得瞪大眼。

  「這也太損了。」

  陸長生淡淡開口。

  「太子就需要這種人教錢糧。」

  「一斗糧怎麼入倉,怎麼出倉,怎麼霉爛,怎麼被人偷。」

  「他都得懂。」

  劉詢把三卷竹簡合上。

  這就是實物。

  三個名字,三份履歷,三條能直接落地的新路。

  比朝堂上那些漂亮文章管用多了。

  劉景珩趴在長凳上聽半天,終於忍不住。

  「爹。」

  陸長生看過去。

  小傢伙眨巴著眼。

  「那以後是不是不用背書了?」

  劉奭也悄悄抬頭。

  許平君手裡的藤條動了一下。

  劉景珩立刻補充。

  「景珩就是問問。」

  陸長生放下茶盞。

  「背。」


  劉景珩小臉垮了。

  陸長生繼續。

  「以後背得更多。」

  劉奭也呆住。

  陸長生看著兩個孩子。

  「每月出京三日。」

  「去廷尉府旁聽審案。」

  「去常平倉查糧。」

  「去城外貧民窟看人怎麼活。」

  「去大獄看真正的惡人。」

  「再回來背書。」

  劉景珩張著嘴。

  這跟他想的不一樣。

  他以為趕走太傅,就能少上課。

  結果換了一堆更狠的。

  劉奭小聲。

  「大伯,大獄可怕嗎?」

  陸長生回得很快。

  「可怕。」

  劉奭小臉更白。

  「那為什麼要去?」

  陸長生起身,走到他面前。

  「因為你以後坐的那把椅子,比大獄更可怕。」

  劉奭聽不懂。

  劉詢聽懂了。

  許平君也聽懂了。

  皇帝一念,能活人,也能死人。

  不看清楚死人怎麼死的,就會把仁慈用錯地方。

  劉詢伸手把劉奭從長凳上抱起來。

  小太子屁股疼,吸著氣,不敢喊。

  劉詢拍了拍他的背。

  「以後聽大伯的。」

  劉奭委屈。

  「那母后還打嗎?」

  許平君冷著臉。

  「下次逃學,還打。」

  劉景珩抬頭。

  「那景珩呢?」

  陸長生拿起藤條,遞迴許平君手裡。

  「照舊。」

  劉景珩瞬間趴回去。

  「景珩已經長記性了!」

  許廣漢終於忍不住笑了。

  院裡那點緊繃散了一些。

  可劉詢沒有笑太久。

  他把那三卷竹簡收進袖中。

  今晚這三卷東西進宮,明日早朝就會砸在那些大儒頭上。

  他們會罵。

  會哭。

  會拿祖制壓人。

  甚至會說太子被小人帶壞。

  劉詢心裡那點猶豫又浮上來,但很快被壓下。

  陸長生剛才沒給他講大道理。

  只是把劉奭手心那兩道戒尺印,擺到了所有人面前。

  一個五歲的太子,問不出答案,只能挨打。

  若現在不改,往後挨打的就不是太子。

  是天下百姓。

  劉詢轉身往外走。

  「大哥,朕回宮。」

  陸長生嗯了一聲。

  「別熬太晚。」

  劉詢腳步一頓,難得聽見這句關心,剛要感動。

  陸長生補了一句。

  「明早還要聽一群老頭哭喪。」

  劉詢差點踩空。

  許平君送到門口。

  霍水仙把劉景珩從長凳上抱下來。

  小傢伙屁股疼,走路一瘸一拐,還不忘小聲罵。

  「讀書更可怕了。」

  陸長生聽見了。

  「明日加一頁字。」

  劉景珩僵住。

  「爹,景珩沒罵。」

  「加兩頁。」

  「景珩閉嘴。」

  「嗯。」

  許廣漢在旁邊看得心疼,又不敢求情。

  當天夜裡。

  宣室殿燈火到三更。

  劉詢親自擬旨。

  罷免東宮太傅梁儒、少傅周彥。

  另設東宮實務課。

  以廷尉正杜延年、前潁川郡守鄭昌、河內老倉曹孟福入東宮授課。

  武課由大將軍衛登統領,擇邊軍老卒講邊防、軍紀、行伍生死。

  黃門捧著詔書出去時,手都在抖。

  次日早朝。

  尚書令剛念完第一句,殿內已經炸了。

  梁儒當場出列,跪在地上,額頭磕得砰砰響。

  「陛下!」

  「東宮乃國本!」

  「豈可讓刀筆吏、倉曹小吏、邊軍武夫污了太子耳目!」

  又有數名儒臣出列。

  「陛下此舉,是輕聖賢,重刑名!」

  「禮崩樂壞,國將不國!」

  「請陛下收回成命!」

  劉詢坐在龍椅上,手按著扶手。

  他沒立刻開口。

  他在等。

  等最難聽的話出來。

  梁儒果然沒讓他失望。

  老頭抬起頭,鬍子抖個不停。

  「陛下出身民間,受市井舊習所累,尚可慢慢歸正。」

  「太子萬萬不可再受泥腿子之氣沾染!」

  殿內瞬間安靜。

  張安世閉了閉眼。

  完了。

  這老東西踩雷踩得太准。

  劉詢站起身。

  「大將軍。」

  衛登從武將班列出列。

  「臣在。」

  劉詢拿起案上一卷竹簡,扔到梁儒面前。

  「梁儒。」

  「你說泥腿子污太子耳目。」

  「朕問你。」

  「去年關中災民三萬戶,是誰把糧送到他們嘴裡?」

  「是你這張嘴,還是倉曹手裡的帳?」

  梁儒臉色發白,還想辯。

  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一個老吏被黃門領進來。

  河內老倉曹孟福到了。

  他進殿後,沒看梁儒,先把舊秤放在地上,跪下行禮。

  「臣孟福,奉詔入東宮。」

  劉詢看著那杆舊秤。

  梁儒也看見了。

  舊秤桿上刻滿刀痕,每一道都是糧倉出入的記號。

  孟福抬起了頭。

  「陛下,臣不會講仁義。」

  「臣只會教太子一件事。」

  「糧少一斗,帳上要見人頭。」

  梁儒嘴唇發抖,正要開口。

  殿門外,又一道聲音傳進來。

  「廷尉正杜延年,奉詔入殿。」

  殿門口,一個中年官吏邁步進來。

  他手裡抱著一摞案卷。

  梁儒看見那摞案卷,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這東西跟他平日講的聖賢文章完全不是一路。

  案卷上有血,有哭聲,有冤魂。

  也有官吏的腦袋。

  杜延年入殿後,規規矩矩跪下。

  「臣杜延年,參見陛下。」

  劉詢抬手。

  「起來。」

  杜延年站到孟福旁邊。

  一個舊秤。

  一摞案卷。

  兩個東西擺在宣室殿上,比梁儒背十篇經義還扎眼。

  梁儒終於忍不住了。


  「陛下!」

  「太子年幼,心性未定。」

  「日日接觸刑獄、錢糧、軍伍殺伐,豈不是要養出刻薄寡恩之君?」

  劉詢還沒開口。

  孟福先摸了摸地上的秤桿。

  這老倉曹脾氣硬,官小,但不怕人。

  「梁公。」

  「老朽管倉三十年。」

  「見過災年。」

  「見過一家五口分一碗麥糠。」

  「也見過郡中豪右把糧藏在地窖里,門口還掛粥棚騙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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