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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咱們一起去燒個香

2026-06-05 13:36:49 作者: 光頭李三

  朱樉站在院門口,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釘在原地。

  他腦子裡跟炸了一樣。

  嗡嗡作響,眼前這幅畫面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雖然自己只跟朱守謙分別也就大半年的時間,但這段時間中,朱樉一直在想著他們重新相見的場景。

  在他想像中的場景下,朱鐵柱,應該是五花大綁、灰頭土臉的模樣。

  可眼前這個人,一身銀白色的明光甲擦得鋥亮,腰佩快刀,昂首挺胸,身後立著代表天子親臨的王命旗牌,比他這個秦王還威風十倍。

  他以為朱鐵柱是來陪自己蹲大牢的,結果這混帳是來耀武揚威的。

  這怎麼可能?

  父皇怎麼會把王命旗牌賜給這王八蛋?

  朱樉還在發愣,朱棣已經從院子裡邁步走了出來。

  他看見朱守謙這副陣仗,腳步也是微微一頓,目光在那面龍紋金旗上停了片刻,又落在朱守謙那身簇新的明光甲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比朱樉沉得住氣,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打量著這個站在王命旗牌底下、笑得一臉燦爛的侄子。

  朱守謙看著兩位叔叔一個比一個難看的臉色,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他憋了整整一路,就是為了這一刻。

  他仰頭哈哈大笑,笑聲洪亮,不留一絲餘力,在鳳陽高牆寂靜的巷道上空迴蕩開來:「二叔也在呀!侄兒本來想著先拜訪完四叔,再專程去拜訪二叔,沒想到您串門串到四叔這兒來了!」

  「太好了,省得侄兒再多跑一趟!」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朱樉鐵青著臉,盯著他那身行頭,又盯著他身後那面旗,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朱鐵柱,你這是幹什麼?」

  「你怎麼這身打扮?」

  「咱告訴你,那龍旗可不是隨便用的!」

  「你敢私自打龍旗,那是死罪!」

  朱守謙收了笑,一臉正經地看著朱樉,語氣里滿是理直氣壯的坦然:「二叔這話說的,誰敢亂用啊?」

  「這是皇爺爺親賜的,讓侄兒去遼東督戰。二叔,您要不要給這面旗行個禮?」

  「你放屁!」朱樉脫口而出,聲音拔得老高:「父皇會賜給你這東西?你蒙誰呢!」

  他嘴上罵著,心裡卻已經開始打鼓了。

  他當然知道龍旗不能偽造,更不敢偽造。

  可他怎麼也不願意相信,父皇會把這種規格的旗牌交給這個當年在桂林欺男霸女的混帳侄兒。

  朱棣站在一旁,始終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從龍旗上移開,緩緩掃過朱守謙身後那百餘名護衛。

  那些人的面孔他每一張都認得。

  那是他從燕山三衛里親自挑選出來的精銳,是他當年在北平練兵時一手帶出來的老部下,是他最硬的一張底牌。

  他看見老周,那個在慶州雪夜裡替他擋過箭的老兵,此刻低著頭,下巴幾乎埋進了胸甲里。

  他看見小馬,那個才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正偷偷抬眼瞟了他一眼,又飛快地把目光收了回去。

  ………………

  朱棣心裡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這些全都是他軍中手足啊。

  朱守謙穿得再怎麼威風、旗子再怎麼大,他都可以不動聲色,可看到自己親手帶出來的兵如今齊刷刷地站在別人身後,心裡那塊一直壓得很穩的東西忽然就裂了一道縫。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你們,去遼東做什麼?」

  朱守謙收起了幾分嬉皮笑臉,正了正神色,朝朱棣拱了拱手:「回四叔的話,軍國大事,需要保密,不能告訴您。」

  朱棣聽完,沉默了片刻……

  「四叔啊,侄兒來到你這了,不讓進去,喝杯茶嗎?」

  「請吧。」朱棣說這話時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朱守謙嘿嘿一笑,也不客氣,大步便往院子裡走。

  他跨進院門,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石桌上那盤被砸得亂七八糟的棋局上,嘴角又翹了起來:「咦,二叔,四叔,你們還挺有閒情雅致的嘛!」


  「沒事還下下棋,自在呀。」

  「不像侄兒,每天忙得前腳不沾後腳,想下棋都沒工夫。」

  「真羨慕二叔四叔能在這兒討清閒呀。」

  朱樉跟在他身後,咬著牙,一字一頓:「你羨慕,你也來住一陣嘛。鳳陽有的是空院子。」

  朱守謙頭也不回,語氣輕快而真誠:「那不了,二叔。大明離不開我。太孫離不開我,皇爺爺也離不開我。」

  「忙一點,就忙一點吧,多擔些擔子,陛下就能少操勞一些,不能當不孝子孫不是。」

  他說著便進了廳堂,左右打量了一圈,在正中的椅子上坐下,又朝兩位叔叔招了招手,像是在招呼客人入席。

  「二叔,四叔,坐,坐,別端著,別見外,都是自家人,不能因為我們身份有些差距,就生分不是。」

  朱樉看到朱守謙自己坐在主位上,拳頭都握起來了。

  不過,朱樉還是忍了他一手。

  朱棣,朱樉分左右剛剛坐下。

  朱守謙便又開口了。

  「你們來鳳陽這麼長時間了,吃得可好?用得可好?」

  「侄兒上次給你們寫信介紹的那幾處乘涼納暑的好地方,你們去過沒有?」

  朱樉冷哼一聲:「未曾去過。」

  「那怎麼行呢!」朱守謙瞪大了眼睛,一臉關切:「那地方是真的好,夏天涼快得很,蚊子都不咬人。你們要是不識路,侄兒親自帶你們去呀?反正來都來了,不差這一趟。」

  他說這話時臉上是一副極誠懇的表情,可那誠懇底下藏著的狡黠,他今天專門穿了一身甲冑來見他二叔,可不是單純的為了好看。

  這甲冑厚實得很,按照朱樉打人的力道,這一拳轟在自己的護心鏡上,哼,必定傷筋動骨。

  「正好!咱們叔侄難得聚在一塊,不如一起去皇陵給祖宗們上上香?」

  「侄兒這趟出來,皇爺爺還專門叮囑了,說到了鳳陽一定要去祖陵祭拜。」

  「二叔,四叔,你們回來以後,還沒去過吧?」

  朱樉,朱棣兩人聞言,互相對視一眼,都沒人搭理朱守謙……

  朱守謙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臉上浮起幾分恍然大悟的表情,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驚訝和幾分痛心疾首的關切:「不會吧?」

  「不會吧,二叔,四叔,你們回來這麼久,連祖陵都沒去過?」

  「這,這不太合適吧?」

  「難不成是犯了國法,不好意思去見祖先?」

  「還是說,你們心裡有愧,無顏去見先祖?」

  「朱鐵柱!」朱樉騰地站了起來,拳頭攥得咔咔響:「你嘴巴給咱放老實點!」

  朱守謙面不改色,笑容依舊燦爛,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挑釁:「侄兒就是說句實話嘛。」

  「二叔您別急,咱們一塊去給祖宗上柱香,正好侄兒請著王命旗牌,您跟四叔跟在旗牌後面,也算是有個體面,不丟人。」

  朱樉胸口劇烈起伏著,瞪著朱守謙那張欠揍的笑臉,一時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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