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抬起頭，目光穿過廢墟，投向城市邊緣的方向。
皮特羅正蹲在那邊的一堵矮牆後面，一隻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撐在地上，臉色有點蒼白。
旺達蹲在他身邊，一隻手按在他的背上，混沌魔法的暗紅色光芒還在她指尖間閃爍.
但她已經沒有什麼力氣了，那點光芒微弱得像快要熄滅的燭火。
林默快步走過去，他蹲下來，看了一眼皮特羅的傷口，血跡是從衣服下面滲出來的，已經染紅了一大片衣料。
「轉過去。」林默的聲音很低。
皮特羅沒有問為什麼，在他心裡，林叔讓他做什麼就做什麼。他轉過身，背對著林默。
林默的手掌按在皮特羅的背上，一股溫暖的綠光從他掌心流淌出來，浸入皮特羅的身體。
那光芒像水一樣流動，覆蓋住了皮特羅的整個背部。
皮特羅的傷口在綠光的覆蓋下開始收縮恢復，那顆子彈從肋骨之間退了出來，
連帶著被它撕裂的肌肉和血管也在綠光的引導下重新生長、連接。
時間在局部區域中逆流，回到了子彈擊中前的狀態。
不到十秒鐘，皮特羅背上的傷就完全消失了，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皮特羅轉過身，手在自己胸口來回摸索著，想要找到剛才那個血洞的位置。
沒有，什麼都沒有。光滑的皮膚，完好無損的肋骨。
旺達的眼睛瞪圓了，她看到了整個過程——子彈退回去傷口恢復，哥哥的命從鬼門關被拉了回來。
旺達見自己哥哥被林默救了回來，看向林默的眼神里那種愛意就更加明顯了。
本來她就對林默這個大叔有愛慕之意，現在林默又救了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皮特羅，
所以旺達在這一刻對林默的愛意簡直都要溢出來了。
她的眼眶裡還有沒幹的眼淚，嘴角卻已經翹起來了。她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碰到林默的鼻尖。
「林叔，謝謝你。」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醒什麼。
林默看著她的眼睛，翡翠綠色的，濕漉漉的。
「別客氣，你們是我的隊員。」
旺達沒有接話，她往前又湊了一點，把臉貼在他手心裡蹭了蹭，像一隻找到了主人的貓。
她的睫毛掃過他的虎口，溫熱的。蹭完之後，她站直了，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表情恢復了正常。
但她的眼睛還在看他，那種溫度沒有退。
林默把手收回來。「你哥哥沒事了，你們倆都好好的，這事就過去了。」
他轉過身，大步走開了，沒有回頭看旺達的表情。
旺達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手指在身側微微蜷了一下。
林默走回托尼那邊，托尼已經把那具奧創殘骸的各個部分拆開，分門別類地擺在地上。
他正拿著一片受損最嚴重的外殼碎片對著光看，看那片被時間之力侵蝕過的金屬內部結構。
「這種腐蝕效果，不是化學腐蝕，不是物理破壞，像是金屬本身的時間被加速了幾千年，讓它自己老化腐朽了。」
托尼抬起頭，看著林默。「你說的秘密，就是這個？」
林默沒有回答，只是彎腰提起奧創的殘骸，扔到托尼的腳邊。
「別研究了，先搬回去，等回家了再看。」
托尼沒有再問，把那些碎片收進一個便攜箱裡，蓋上蓋子，拎在手裡。
他站起來，看了一眼遠處的天空。「城市還在上升，推進器還在工作。」
地面確實還在震動，雖然很輕微，但持續不斷，像一頭巨獸在深深地呼吸。
城市已經上升到了超過兩百米的高度，那些推進器噴出的火焰把城市的底部照得亮堂堂的，在地面上投下一圈橘紅色的光暈。
空天母艦和神矛局的飛船還在城市邊緣盤旋，最後一次確認平民已經全部撤離。
林默看著城市底下的推進器火光，目光沉了一下。
「推進器需要有人去關掉。」
他轉過身，對著正從廢墟中走過來的斯蒂夫喊了一聲。「隊長，商量個事。」
斯蒂夫停下腳步，盾牌掛在背上，臉上沾了一層灰。
「什麼事？」
「讓你的人去關推進器，神矛局的人已經確認過了，十二個推進器裡面還有六個在運行，在地下六十米到一百二十米的深度，需要人下去手動關閉。」
林默指了指站在廢墟邊緣的皮特羅。「我讓旺達跟他一起，旺達的魔法能幫忙掃清裡面的障礙。你安排人協調上面的飛船接應，十分鐘內必須完成。」
斯蒂夫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行！讓他們去，我讓鷹眼在入口處接應。」
林默轉向皮特羅和旺達。「下去的時候注意安全，別硬撐。一旦感覺不對勁就退出來，我在地面上盯著，隨時能接應你們。」
皮特羅活動了一下肩膀，感覺了一下重新癒合的傷口。
「沒問題林叔，不就是跑個腿嘛。」
旺達已經走到了皮特羅身邊。「我去跟他一起。」
她的聲音很平靜，已經恢復了執行任務時的專業狀態，但她的眼睛還是快速地從林默臉上掠過了一下。
那一眼很短，短到只有林默自己注意到了。
皮特羅彎腰，把旺達打橫抱起來。「抱穩了。」
旺達抓住哥哥皮特羅的肩膀，兩人化作一道藍銀色的殘影，消失在城市邊緣的廢墟中。
幾秒後，從城市地底傳來一聲悶響，然後又是一聲。一個接一個的推進器被關閉了，城市上升的速度在持續減慢。
林默站在城市的邊緣，看著下方越來越遠的地面。
風從城市的底部吹上來，帶著泥土和碎石的味道。
他看見旺達和皮特羅從最後一個入口處走出來，兩人身上都帶著灰，但都完好。
他看見那些神盾局和神矛局的行動人員開始有序地撤離，空天母艦和飛船的引擎聲在城市邊緣迴蕩。
索科維亞的城市邊緣，那些被戰鬥毀掉的街道上，廢墟還在冒煙。
林默轉過身，在確認現場救援和撤離工作已經收尾，沒有更多需要他出手的地方後。
和現場的其他人簡單招呼過，轉身走向空天母艦。
托尼正站在空天母艦的艙門口等他，手裡拎著那個裝著奧創殘骸的箱子。
「走了。」林默說。
托尼跟在他身後，走進了艙門。
空天母艦的艙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引擎的轟鳴聲從低到高，逐漸覆蓋了周圍所有的聲響。
母艦開始升空，地面上那些還在冒煙的建築和廢墟在舷窗外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後被雲層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