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競星確實沒聽到，直到肩膀被人碰了一下，她才從專注學習的狀態中出來。
整個人像從水底浮上水面一樣，眨了兩下眼才把焦距重新對準現實世界。
「關師兄？」
她回頭，看到關明傑一半驚訝一半佩服地看著她。
「你這學習態度值得誇獎，不過差不多了，今天才第一天，不用急，我先送你回公寓。」
「哦。」程競星下意識應了一聲，但腦子裡那根弦還沒完全鬆開。
她的學習暴擊buff還剩二十多分鐘沒用完，12倍的學習效率就這麼浪費掉，她光是想想就覺得心在滴血。
不過，這次幫忙主力是關師兄，她只是助手。
既然師兄說可以走了，她總不能說『你先走，我留下來再學習一會』。
還好她已經把周教授課題組近三年的方法論論文下載到電腦和手機上了，可以趁這個機會消化掉。
想到這一點，程競星迅速收拾東西。
「關師兄，我們走吧。」
她站起來的時候已經把書包甩上了肩。
關明傑愣了一下，感覺只是眨眼間她就從座位上閃現到了門口：「……哦哦，好。」
他快步跟上去，朝段維的方向打了聲招呼，「那我們先走了，明天下午再來。」
「行，那明天見。」段維擺了擺手。
段維本想送他們下去，但被拒絕了。
不知是否關明傑的錯覺，他總覺得步伐有點快。
他感受了一下，呼哧呼哧呼哧。
臥槽，他都被帶得喘起來了，真的不是錯覺，連忙叫住程競星。
「師……妹，慢一點……不用那麼著急，公寓大門這個點還沒關，現在走路回去也頂多只要十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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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競星行如風的步伐終於停下來了。
不是她聽進關明傑的話，而是等回到宿舍，學習暴擊buff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關明傑以為她聽進自己的勸，追上來和她並肩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
「對了，要不要去吃個宵夜？我請你。」
「對面那條巷子裡有個深夜食堂，開到凌晨兩點，砂鍋粥特別好喝。」
程競星剛要拒絕，肚子就咕嚕咕嚕地叫起來，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
這個時間點，平時她會在圖書館或宿舍吃幾根牛肉乾補充能量。
今天從下午到現在一直在忙，確實沒怎麼吃東西。
關明傑也聽到了，哈哈一笑，「走吧走吧，這下有理由了。」
程競星只能從善如流，但她很快拿出了手機，打開之前下載好的周教授課題組近幾年方法論論文的PDF，拇指快速划動著頁面，目光一行一行地掃過去。
關明傑走在旁邊，剛想找點話題聊聊來緩解沒人說話的尷尬氛圍。
一扭頭就看到她已經被手機屏幕上的內容吸進去了。
屏幕的亮光映在她臉上，把她專注的神情照得清清楚楚。
她的瞳孔快速地左右移動著，有時在一段話上停一下，然後就接著往下看，偶爾拇指會往上一划把前文重新看一遍，然後繼續往下劃。
關明傑有點懵，這個小師叔，天賦那麼高就算了，怎麼還捲成這樣。
連走在路上的時間都不願意浪費。
這讓他們這些普通人可怎麼活啊。
他本科那會兒，覺得能按時上完課、完成作業、考前複習一遍就已經算得上努力了。
進了研究生階段之後跟著導師做課題。
慢慢體會到科研需要投入更多時間和精力，但那是一種『被課題推著往前走』的投入。
而程競星這種狀態，像是她自己驅動自己在跑。
沒有什麼外部力量在推她，她就是純粹的想學、想看、想知道更多，不需要靠deadline和論文壓力來維持動力。
關明傑打心底是真佩服她。
他想起自己讀研之後偶爾跟著導師去參加學術會議，見過一些真正的大佬。
那些在領域裡深耕了幾十年的學者。
他們身上有一種共同的氣質，就是在任何環境下都能快速進入專注狀態。
小師叔這種狀態，跟他們真的很像。
關明傑此刻有一種荒誕的想法。
她將來會不會也能成為師公那樣的一方大佬。
正想著，就見前面有一個消防栓。
關明傑剛要提醒程競星，就見她像額頭長了第三隻眼睛似的，在距離消防栓還有一米遠的時候，腳步往右邊一拐就繞了過去。
關明傑：「？？？」
兩人走到深夜食堂門口的時候，程競星剛好抬起頭來。
手機屏幕上的論文正好看到最後一行了。
她的眼神從沉浸切換回了正常，眨了眨眼，看了一下面前亮著暖黃色燈光的店面，然後轉頭看向關明傑。
「是這裡嗎？關師兄，我請你。」
關明傑已經回過神來，跟著她一同走進去，「不用，剛剛不是說我請你。」
「我吃得多，我請你。」程競星頭也不回地說道。
關明傑剛要說你吃得多，能有我吃得多嗎，突然想起她晚飯吃了兩大碗面的事。
好吧，自己還真的吃得沒有她多。
程競星直接點了店裡的招牌砂鍋粥，新鮮的海鮮不要錢地往裡面加。
「同學，你們只有兩個人的話，六人份可能會吃不完哦。」 店員好心提醒。
「不會，吃得完。」程競星又說，「另外再幫我煮一份三人份，要分成兩份，我要打包帶走。」
她翻看手機，方知曉兩人得知她要去吃砂鍋粥，正在群里嗷嗷叫，表示也想吃。
「深夜食堂的砂鍋粥我聽其他學長學姐說過，據說很好吃！！！」
「可惜只有晚上才開，不然我們早就去吃了。」
程競星點完單就直接付款了，滴地一聲，刷出去了將近三百塊錢。
這個價格一點也不貴，相反還很便宜，因為她往裡面加了不少海鮮。
關明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不是一路都在看論文嗎？
什麼時候連帶夜宵的事都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