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份的海鮮砂鍋粥,最後有三分之二進了程競星肚子。
關明傑坐在對面,看著那鍋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見底。
再一次見識了這位小師叔的胃口。
他實在想不通,那個看起來瘦瘦小小的身體裡,到底是怎麼裝下那麼多食物的。
他只吃了兩人份的,已經能感覺到肚子輕微鼓起來了,腰間的褲腰都緊了一點點。
再看程競星,她已經把最後半碗粥喝完了,放下碗的時候。表情十分滿足。
雖然有衣服擋著,但是總覺得她的肚子一點變化也沒有。
吃完,關明傑送程競星回公寓。
快到公寓樓下的時候,關明傑停下來。
「師叔……」
「關師兄,私下你也叫我師妹就可以了。」程競星感覺被叫師叔挺奇怪的,她不知道關明傑怎麼這麼執著。
「這不好吧。」關明傑摸了摸後腦勺,「要是被我老師聽到我喊你師妹,他會打死我的。」
「那你就不要讓肖師兄聽到。」程競星說,「你叫我師叔才是真的容易說漏嘴,被人聽到還以為我是什麼長輩。」
關明傑想了想,覺得她說的確實有道理:
「也是,今天在實驗室好幾次差點說漏嘴,那不然以後我喊你競星吧,這樣就不存在說漏嘴了。」
「也可以,這樣更方便。」程競星無所謂。
「行,那就這麼定了。」關明傑站在路燈下面朝她擺了擺手,「那我先走了,拜拜,明天下午見。」
「嗯,明天見。」程競星舉起拿著手機的那隻手擺了擺。
正當她準備前往八號公寓樓,前面樹叢的拐角,有個人走了出來。
她定睛一看,居然是謝糯。
「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讓你在八號公寓樓下等我嗎?」
她走上前,將手裡一人份的砂鍋粥遞過去。
「我加了幾種你愛吃的海鮮,嘗嘗看,這家砂鍋粥很好吃。」
「我正好沒事,不想你跑那麼遠。」謝糯接過她手上打包好的粥,心裡跟粥一樣又燙又暖。
「嗯,時間不早了,趕緊回去吃吧,吃完早點睡。」
謝糯沒有馬上離開,猶豫著問:「剛剛那個男的是誰?」
「你是說關師兄?」程競星說,「他是我師兄的學生,我老師讓他帶我參與一個實驗。」
「什麼實驗?」
「關於基因調控網絡拓撲結構推斷的數學建模。」
謝糯木著臉,完全聽不懂,「你老師對你真好,你才剛入學,就讓你參與這種實驗。」
雖然沒見過豬跑,但是好歹也吃過豬肉。
普通學生哪有機會大一就參與這種實驗,想找個好點導師都難。
程競星眉眼彎彎,「是啊,好了,你快回寢室吧。」
「那回見。」謝糯點頭,抱著海鮮粥走了。
程競星目送她離去,才轉身走進十號公寓。
寢室里只有方知曉和秦以彤在。
看到她回來,兩人開心地接過宵夜。
吃到心心念念許久的砂鍋粥,兩人直接拍著胸口表示,接下來兩個月的衛生,她們包了。
程競星沒意見,有人幫她搞衛生,她也可以省不少時間。
「我先去洗漱,你們慢慢吃。」說完拿著洗漱用品就出去了。
「照這樣下去,下學期的衛生估計都得被我們提前包了。」秦以彤邊吃邊感慨。
方知曉也是邊吃邊點頭,「下次想想給她包什麼。」
八號公寓。
謝糯拎著海鮮砂鍋粥回到寢室。
推開門走進去,裡面說話的聲音立即停止了。
何顏靠在柜子邊,雙手抱臂,目光落在謝糯手裡那袋宵夜上,嘴角微微一撇。
「喲,大晚上的吃宵夜,也不怕胖,有些人就是不在乎自己的身材,反正……也沒什麼人在乎。」
張思潔趴在床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拉著,頭也沒抬:「人家交到新朋友了嘛,有人請吃東西不是很正常?就是不知道這次能維持多久。」
語氣漫不經心,話里的譏諷味道一點都沒有藏住。
謝糯將海鮮粥放到自己的書桌上,沒什麼溫度的眼神掃向兩人。
何顏正好對上她的目光,忽然一個激靈,再開口頗有些惱羞成怒。
「看什麼看,難道我說錯了嗎?」
聽到這話的張思潔抬起頭,皺著眉看向謝糯。
「你們想討好宋雅,還真不怕得罪謝家。」謝糯的聲音比平時冷了不少,像是冬天窗戶縫裡透進來的那股涼意。
何顏和張思潔對視了一眼。
說不怕得罪謝家,當然不可能。
謝家在京都的根基和人脈擺在那裡,就算謝糯在謝家的處境再微妙,她好歹姓謝。
但兩人很快又想起宋雅說過的話,謝糯在謝家一點地位都沒有。
何顏有了底氣,嗤笑了一聲:「你不會真的以為,謝家會為你出頭吧?騙別人的時候,連自己都信了?」
她說完朝謝糯靠近了半步,目光直直地盯著她。
「你不過是一個永遠見不得光的私生女,真以為自己姓謝就是謝家大小姐了?」
謝糯握著垂落在腿側的拳頭,指節捏得發白,目光陰沉地盯著她:「閉嘴。」
何顏看到她的反應反而更來了勁,掀起嘴角,「別急,宋雅說了,新學期才開始兩個月,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謝糯微變的臉色。
「你那個朋友,宋雅說了,有機會,她會好好的招待她的。」
謝糯握緊的拳頭又慢慢鬆開了,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她要留在青大。
「如果宋雅敢動她一根汗毛,我也不會放過她,她大可以試試。」
何顏和張思潔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嗤笑了一聲,顯然沒把她的威脅放在心上。
她真要有這個本事,當初也不會裝病,灰溜溜地離開京都了。
宋雅說的對,這人只會裝腔作勢。
寢室很快就恢復了寂靜。
謝糯把海鮮粥的蓋子打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進嘴裡,慢慢地嚼著。
那股粥的燙感正好把她胸腔里翻湧的東西壓住了。
窗外的夜色濃如墨,月光像水銀一樣從陽台的縫隙流淌進來。
謝糯洗漱完躺在自己床上。
眼睛盯著天花板,腦海走馬觀花的閃過很多事情,最後定格在星星的笑臉上,以及她說過的一句話。
「與其內耗自己,不如創死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