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六，沒有課上。
程競星早起跑完步，去食堂吃了早餐，走的時候順便給兩個室友帶了早飯。
六點的早晨，校園還殘留著夜晚的涼意。
薄霧籠在林蔭道兩側的香樟樹上。
路面沾著一層淡淡的露水，踩上去微微發潮。
平日這個時間點，很多人已經起床，準備早讀上課了。
但今天是周六，大多數還在睡懶覺中。
程競星拎著早點走回十號公寓。
經過門口的時候正在打掃的宿管阿姨抬頭看了她一眼，笑著說了句：「又跑步去了？」
「嗯。」程競星應了一聲，跟阿姨打了聲招呼，然後上樓。
她走在樓梯上的時候，腦子裡同時在想事情。
周教授課題里那組數據的時間窗口劃分，她昨晚睡前又想了一種新的切分方式，打算今天白天有空的時候驗證一下。
還有老師給的那道關於非自伴算子譜理論的作業。
第一部分的推導她已經做完了，但第二部分的邊界控制條件還沒完全走通。
她在想是不是能用周教授那組數據的噪聲分布特徵來做一個類比。
正思考著，突然聽到有人喊了一聲。
「早上好。」
程競星抬起頭，一個微胖的身影站在台階最上方，擋住早晨的微光。
「早上好。」她認出是408的向雙雙，與莊晚不對付的女生。
向雙雙發亮的眼睛落在她手上的包子上，對著空氣深吸了一口氣，發出一聲感嘆。
「啊，這是二食堂18號窗口上周新出售香菇牛肉包子嗎？」
「呃……對。」程競星點頭，香菇牛肉包子是二食堂剛出的新品，味道特別好，每天不到七點半就賣完了。
不過這對程競星來說不是問題。
她可以起得比食堂做包子的師傅還要早。
「我聽知曉說，你每天都會幫她們帶早飯。」向雙雙羨慕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上次加了好友後，她從方知曉那裡得知，程競星每天都會給她們帶盲盒早餐。
這是什麼神仙室友！
她也好想有這樣的室友！
她要是早一點知道，早就申請轉宿舍，絕不會白白便宜了莊晚那個女人！
她的眼睛實在太灼熱了，程競星想忽視都不行。
方知曉說，向雙雙家裡很有錢。
看在她以後也許有機會成為她爸店裡忠實客戶的份上，她從袋子裡拿出一個熱騰騰的包子。
「要吃嗎？今天正好多買了兩個。」
「要要要！」向雙雙點頭如搗蒜。
她也不嫌棄，接過就吃。
程競星覺得自己只是眨了下眼，她手上的包子就消失了。
向雙雙咂巴兩下嘴巴，感覺什麼味都沒吃出來，就吃完了。
「你要是還想吃，現在去，還有。」程競星好心提醒她。
向雙雙嘆了一口氣，戀戀不捨地看了她一眼，拖著悲壯的身影走了。
程競星一頭霧水，不過她沒細想。
推開405的門，與踮著腳掛包包的莊晚視線對了個正著。
莊晚剛想說話，就見她旁若無人地移開視線，仿佛她不是個人一樣，柳眉一豎。
「程競星，你什麼意思？！」
莊晚脾氣說不上多好，氣性一上來就直接質問出口。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還在睡夢中的方知曉和秦以彤驚醒了。
「怎麼了怎麼了，地震了嗎？」方知曉一咕嚕從床上爬起來，慌慌張張地拉開床簾。
這下莊晚更氣了，「你才地震了！」
方知曉一看是莊晚，暗道一聲晦氣，這個大小姐夜不歸宿，一早回來就吵架。
「醒了正好，洗漱完過來吃早餐，18號窗口的香菇牛肉包子，剛出爐的。」
程競星將打包的早餐放在桌子上，沒有理會發火的莊晚。
兩人一聽是最近很暢銷的包子，麻溜地下床了。
「啊啊啊，今天的盲盒超合朕心，早聽說這個了。」秦以彤汲著拖鞋，立刻拿上洗漱用品出去了。
方知曉也緊隨其後。
程競星拉開自己的椅子坐下，打開電腦。
第一時間點開了瀏覽器收藏夾里專門建的一個文件夾。
裡面整整齊齊地存了幾十篇論文的PDF。
大部分是周教授課題相關的網絡推斷類文獻。
還有一些是她昨晚臨時加進去的，關於非自伴算子譜理論在生物系統中的應用。
這些論文是她昨天晚上回來後，按關鍵詞檢索篩選出來的。
她把其中三篇同時在屏幕上打開，開始看。
被忽視得徹底的莊晚咬牙切齒。
她掃向程競星的電腦屏幕。
見上面打開了三個窗口，拖動進度條的時候，也是三個窗口同時，眉頭皺了一下。
這個程競星不是大一的新生嗎？
開學才多久，居然就在看論文。
還同時看三篇，真是夠裝的。
莊晚故意發出一些聲響，結果那人一動不動，像沒聽到一樣。
氣得她拿出手機，在群里吐槽起來。
程競星本想等方知曉兩人回來，再收拾東西去圖書館。
結果這一看就忘了時間，等她刷完幾十篇論文，已經過去兩個小時。
莊晚早走了。
方知曉兩人見怪不怪，知道她專注力驚人。
有時候她們會幫忙給她水杯續水，她都沒發現。
有一次還一臉納悶地說，自己水杯很神奇，水好像永遠喝不完似的。
兩人都笑死掉了。
程競星靠在椅背上活動了一下脖子和肩膀，翻看了下筆記，確認沒有漏掉關鍵信息才合起來。
然後又把屏幕切換到周教授那組數據的時間序列圖。
把剛才在論文裡看到的變點檢測方法在心裡過了一遍。
打算下午去實驗室的時候試著跑一版看看效果。
「競星，你中午想吃什麼？」受她影響，方知曉和秦以彤也學了一個多小時，此時正在討論午飯吃什麼。
程競星沒有回頭，「炒乾鍋配白米飯吧。」
「那我也吃這個，肥牛乾鍋超香的。」
「對了，你下午是不是還要去圖書館？」秦以彤扭頭問。
「下午不去，我有別的事情，要去實驗室給一位師兄打下手。」
大一就參與實驗，兩人一臉羨慕。
不過想到她的高考分數，有導師看中她也正常。
中午在食堂吃完飯後，程競星與她們分開，前往生物實驗樓。
昨天段維師兄給了他們一人一張門禁卡，到了之後，直接刷卡就進去了。
實驗室已經有人在，剛走到門口，正好聽到裡面傳出來兩個人的說話聲。
「曼曼，昨天數院那邊派來幫忙的人怎麼樣？」
「挺好的啊，實力挺強的，這次我們的實驗應該不會有問題了。」
「那就好，不過我聽說，有一個是陳院長的學生，這是真的嗎？」
「啊，這個我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