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泰鴻看著她眼中亮起來的光，滿意地扯了下嘴角。
「你憑自己的能力就能做到這一份上，說實話，已經出乎我的預料。」
「你比老師想的，還要有天賦。」
「或者說，你比你那些師兄們，都要有天賦。」
程競星回過神來，不好意思道：「老師，我可能只是運氣好。」
「莫謙虛，這是你的實力。」陳泰鴻搖了搖頭，「你是我的學生，要對自己有信心。」
「是，老師。」
得到老師的誇獎，程競星突然幹勁十足，連肩膀都挺得更直了一些。
陳泰鴻看著她活力十足的樣子，會心一笑，擺了擺手。
「好了，接下來好好努力，爭取早點把周教授那邊的數學建模弄完。」
「我會的，老師。」程競星點頭，「那我先走了。」
「嗯。」
程競星拿起桌上的垃圾袋，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身體突然定住了。
不對，她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怎麼了？」陳泰鴻注意到她頓住的動作。
程競星緩緩轉身，把垃圾袋放在門邊，重新走回辦公桌前。
「老師，還有一件事我給忘了。」
「什麼事？」
「就是上周我在上程序設計基礎課時，被助教惡意針對了。」
「他故意扣我學分，並且在我申訴之後，向教務處扭曲事實。」
「說我『多次上課不聽講、目無尊長』，還說我作業沒交。」
程競星一口氣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陳泰鴻聽得眉頭越皺越緊。
他的手指在辦公桌上輕輕叩著，等程競星說完之後，他放下手，沉聲問了一句。
「你剛才說，這個助教把你的作業刪了？」
「關師兄幫我查過了。」
「我明明交了作業，系統里卻查不到記錄。」
「關師兄說，只有有人故意刪除了才能做到這一點。」
「有個同學跟我說，這位嚴助教已經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去年有個女生也被她用這種手段搞到退學。」
陳泰鴻到底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他沒有第一時間震怒，反而抓住重點。
「這個嚴助教為什麼要針對你？」
程競星是故意沒提宋雅的，自己告狀，跟老師自己發現盲點是有區別的。
「我沒得罪過他，不過……」
「別吞吞吐吐，有話直說。」陳泰鴻說。
「我之前在射擊課上得罪過宋雅。」程競星對了對手指，表情無辜。
「我倆比賽射擊，她輸給我了。」
「後來我才知道，退學的那個女生據說也是得罪了宋雅，她是宋家人。」
「宋家。」陳泰鴻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
他沉默了幾秒，目光沉了下來，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真是豈有此理。」
聽得出來他是真的生氣了。
程競星站在辦公桌前，沒有出聲，等著老師接下來的話。
「這件事你不用再自己處理了。我來處理。」
陳泰鴻看著自己的學生，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確定。
「作業的事我讓龐副教授去查系統日誌。」
「嚴南那邊，我會叫人跟教務處打招呼，你只要把周教授那邊的課題做好就行。」
「至於宋家……」他停頓了一下，「宋天成要是管教不好自己的女兒，我就找人幫他管教管教。」
「老師，您相信我嗎？」程競星見老師如此維護自己，心裡有種說不清楚的感覺。
「你是我的學生，老師不信你，信誰？」
陳泰鴻板起臉。
「上周發生的事情，你應該早點跟我說，以後莫要再自己扛。」
「回頭給你介紹你的師兄們，以後發生什麼事，如果聯繫不上我，你也可以聯繫你的師兄們。」
聽著老師話里話外的維護，程競星只覺鼻子一酸。
「謝謝老師。」
陳泰鴻擺了擺手，「你先去忙你的吧，等有消息了再通知你。」
「好的，老師，那我先走了。」
程競星拉開門走出去的時候，感覺走廊里的陽光比進來的時候更亮了一些。
下樓的時候，步伐都輕鬆了許多。
有人撐腰的感覺真好啊！
辦公室里，陳泰鴻面色還有些慍怒。
思忖了片刻，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鈴聲大概響了幾秒，就被接通了。
對面傳來一個中年男人沉穩的嗓音，帶著公事公辦的語氣。
「喂，我是鍾震國，哪位？」
「你說我是哪位？」
對面愣了一下，隨即聲音立刻變了調，帶上了幾分恭敬和意外。
「老師，怎麼是您？」
「有件事幫我解決一下，我新收的學生，也就是你小師妹，最近可能遇到點麻煩。」
鍾震國知道老師前段時間心血來潮，收了個學生，還是個剛考上大學的女娃娃。
「小師妹怎麼了？」
陳泰鴻說了宋家針對程競星的事。
「你找人查查，如果屬實，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宋家的大小姐宋雅，我記得是個挺謙遜的千金小姐，以前見過兩面，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鍾震國有些驚訝自己聽到的。
他見過宋雅，印象里是個有禮貌的年輕人。
「你的意思是我騙你？還是你小師妹說謊？」
「當然不是，老師。」鍾震國連忙解釋。
「我現在就讓人查查看，會儘快給您回復。」
「越快越好，要真是宋家人幹的，你知道要怎麼做嗎？」陳泰鴻說。
「當然。」鍾震國的語氣也沉了下來。
「如果屬實，我這邊會走該走的程序。」
「宋家再大，也不至於在學術系統里一手遮天。」
「教務處那邊我去打點，那個助教的事，我也會讓人去核實。」
「小師妹那邊，您讓她安心，不用操這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