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議玩這個遊戲的人是你，說看完問三個問題的也是你。」
程競星聲音緩慢又堅定有力，雙手交叉置於胸前，波瀾不驚地看著顧衍。
「難道……」
她嘴角翹起一抹似笑非笑。
「問的三個問題，只能讓按照你的員工會的來問？」
顧衍面色變了變，他不著痕跡地瞥了眼直播間的彈幕。
彈幕跳動的速度非常快，快到已經捕捉不到字眼。
他能想像得出來，程競星的話引起多大的震動。
「程小姐說笑了，我只是合理提出疑惑，並沒有說不能問，只是。」
他話鋒一轉。
「既是問問題，那總得有答案吧。」
「總不能隨便問一個，自己卻答不上來，還得去翻書。」
顧衍能將一個初創公司做到現在年入上億，確實有幾分本事。
僅幾秒時間，他就精準的抓住唯一的漏洞。
而且還截斷了程競星的後路。
翻書得來的答案，就算贏了也不光彩。
彈幕果然也被他的話帶偏了。
「他說的對，自己答不上來算什麼本事。」
「難怪她同意先提問，敢情是已經想好應對之策。」
「好陰險，我就說女鵝怎麼可能輸！」
「建議別急著站隊，不然等會打臉就知道疼了。」
「青大校花的粉絲就是嘴硬，你們明顯是在鑽空子，還打臉，我就呵呵了。」
「首先我不是她的粉絲，不過她要是真答得上來，我不介意現在成為她的粉絲。」
「其次，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看完書還問出這種問題的人，可不是只有兩把刷子。」
「那是幾刷？」
「超級多把哈哈哈，不信等著看吧。」
現場一片安靜。
大家看著程競星，想看看她會怎麼說。
這種情況其實也好說，直接駁回去就是了。
畢竟遊戲開始之前，就沒有說不能問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問題。
只是這樣一來，被顧衍的話引導的人會覺得她勝之不武。
大眾是最好糊弄的，他們大多數沒有自己的思想，越是有身份的人說的話，他們就越相信。
尤其是粉絲這個群體。
「那你想怎麼樣？」程競星沒有像大家以為的反擊。
顧衍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很簡單，只要你自己答得出來剛剛的問題，這個結果我們就認。」
程競星沒有立刻說話。
正當大家以為她在猶豫地時候。
她拿起桌上的書，直接扔到顧衍面前。
「兩個季節分別是早春和深冬，在第38頁第5行和第146頁第15行。
早春那段用的是『光通過反射抵達』來寫人物的溫和。
冬天那段用的是『光禿的枝幹』來寫人物的冷峻。
兩個比喻都在人物出場的時候出現。
第一次在書的前半部分，第二次在後半部分，形成一種照應。」
顧衍翻到第38頁，目光落在第5行，停頓幾秒，又翻到第146頁，然後他不說話了。
周圍圍觀的人通過他的表情，已經有了猜測。
大家默默地看向程競星。
程競星沒管他的反應，繼續說：「第三個問題，比喻都是河水像一條『沒有縫合的傷口』。
第一次出現在主角回故鄉的時候，在第11頁第8行至第20行之間。
他站在橋上往河面看，那時他心裡的情緒是逃避的，像傷口還敞開著，沒有經過任何處理。」
程競星停頓了一下，像是給顧衍一點翻頁的緩衝時間。
「第二次出現在他準備離開故鄉的段落里。
在第178頁第2行至14行之間。
還是同一條河，但這次他已經決定面對那些事了，所以比喻是一樣的，但他已經看見那道傷口。
前一次是逃避，後一次是面對，不在於河變了，在於看河的人變了。」
她說完，後背靠在椅子上，是放鬆的姿態。
「顧總，如何，我的答案可對？」
顧衍面色陰晴不定，那麼多人看著，他不承認也無濟於事。
說她回答得不對，更不可能。
那跟自掘墳墓沒區別。
「這個結果，我認了，但遊戲我們還沒輸，向初雪三個問題還沒問。」他說。
「當然。」程競星輕輕頷首，「接下來輪到你們問，不過……」
她抬眼盯著顧衍，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向小姐也得問自己知道答案的問題哦。」
顧衍看向向初雪，發現她表情很不自然，再看向程競星，見她笑得十分從容。
心猛地一沉，難怪她沒有反駁。
她早知道向初雪問不出這種有深度的問題。
因為她知道，這個坑，是他挖給自己跳的。
「向小姐，開始吧。」程競星催促道。
向初雪的目光瞟向桌上的書。
程競星順著她的目光，勾起嘴角，「向小姐想看著書提問嗎？」
向初雪乾笑一聲，「怎麼……」
『會』字還沒出口，卻聽見她說。
「可以看。」
向初雪愣住了。
圍觀的人，包括直播間彈幕都像卡殼一樣空窗了一兩秒。
真的假的？
程競星對上她疑惑的目光，往後一靠，笑意漫上眉眼：「當然是真的。」
向初雪反而遲疑了，她有這麼好心？
想到這，她不禁看了眼顧衍。
卻見顧衍此刻的臉色很難看。
難道這是她的陷阱？
「真沒想到，顧衍會在一個女人身上栽這麼狠的跟頭。」莊江已經看明白了。
「什麼意思？」李思琪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
莊晚也詢問看向自己的哥哥。
「向初雪將先提問的機會讓給程競星，就已經預示她輸了。」莊江低聲解釋。
「正常來說，記憶的內容，時間越短，記得越牢。」
「向初雪就是想利用這一點，讓程競星先提問，她可以趁記憶還熱乎著，增加答對的概率。」
「但他們沒想到，程競星不按常理出牌。」莊江笑出聲，望著程競星的眼睛閃閃發光。
莊晚心思流轉，「不是程競星不按常理出牌，而是他們低估了她。」
這些人應該查過程競星。
卻忘了，青大校花的前提，是高考狀元，甚至全國狀元。
不過對於他們的自負，也不難理解。
這世上有幾個人真能過目不忘。
自信心膨脹也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