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除夕已至。
程競星從房間裡出來，程永元已經把餃子下鍋。
「星星，洗手，準備吃飯了。」
蘇秋華幫著丈夫端出最後一盤涼菜，糖醋蘿蔔絲，切得細細的碼在白瓷盤裡，紅白相間，特別好看。
程沐陽正拿著手機在客廳里到處拍，嘴裡念叨著『記錄生活記錄生活』。
被蘇秋華一筷子敲在手背上：「別拍了，洗手去。」
程競星去衛生間洗了手，回到餐廳。
桌上已經擺得滿滿當當。
餃子，紅燒排骨，清蒸鱸魚，白灼蝦，八寶飯，糖醋小排和糖醋蘿蔔絲。
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勾得人食指大動。
程競星取出手機，對著一桌子飯菜拍了幾張照片。
她把照片發到群里。
群里的人一看這些飯菜，羨慕得口水都流了。
錢多多：我能去你家吃飯嗎？（口水）
蘇藍：看起來好好吃啊，叔叔的廚藝越來越厲害。
……
同樣反響劇烈的，還有大學室友，得知這些飯菜都是程競星的爸爸做的，也都表示震驚。
手機里消息的提示聲接連不斷，幾秒就能刷出來好幾條。
他們也分享出自己家裡的年夜飯。
從照片的一角，還能看到一家幾口熱鬧的身影。
程競星翻看這些照片，刷到謝糯發出來的照片。
也是年夜飯，比他們每家都要豐盛，但是明顯更冷清一些。
她還看到右上角露出一隻手，應該是謝觀瀾。
謝觀瀾是兩天前才來淮市的。
與別人放假了就可以盡情玩耍不同，他還要處理公司的事。
而年底正是公司最忙的時候。
正想著，手機又響起一聲消息提示。
她點開彈出的消息，發現是謝觀瀾發來的祝福。
「除夕快樂，願你歲歲無憂，萬事得償所願。」
下面是一張圖片，圖片的背景也是一桌子菜，還有一隻托著一杯果汁的手。
那隻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腕骨線條利落乾淨，袖口隨意挽了兩道，露出一小截小臂。
程競星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回了一句除夕快樂，才放下手機。
晚上，蘇秋華三人坐在客廳看春晚小品，被逗得哈哈大笑。
程競星在房間裡修改論文，改完後就發到老師郵箱裡。
她拿起手機，先給老師發了條祝福，然後才說論文發過去 的事。
初一早上。
蘇秋華打算去廟裡上香，程競星本來不想去的，被從房間裡拉出來。
「媽，這個香我非上不可嗎？」
程競星無奈地問道，代碼庫的進度條還沒推完。
「你差這點時間嗎？」蘇秋華反問。
程競星想了下，預備會在2月21號，還有十來天，確實不差這點時間。
蘇秋華已經從她的反應看到了答案，「既然不差，那就跟我去上香。」
程競星沒辦法，只能跟著去了。
上完香回來，她連口水都沒喝，就直接鑽進房間裡了。
「這丫頭，這麼拼命，也不知道休息一下。」蘇秋華搖搖頭，走進廚房，洗了些水果，整整齊齊碼好端出來。
「媽，我要吃車厘子。」正在休息的程沐陽看到蘇母手上的水果拼盤，立刻伸手就要去拿。
啪地一聲，手被蘇秋華毫不留情地打掉了。
「要吃自己去廚房洗，這是給你姐的。」
說完又倒了杯溫開水，一起端走了。
「爸，媽這是越來越不把我當親兒子了嗎？」程沐陽受傷地問一旁喝茶的程永元。
「兒子。」程永元放下杯子說，「這種話以後少說。」
「為什麼？」
「因為會傷到你自己。」
程沐陽：「……」
他爸也越來越不老實了。
蘇秋華敲開閨女的房門，一進去就看到她坐在電腦前，雙手手指在上面敲敲打打，速度很快，也很專注的樣子。
「星星，媽給你倒了杯水，還有洗了點車厘子。」
「知道了，你放下吧，我等會就吃。」程競星頭也沒回。
她的代碼庫已經推進到89%。
非交換幾何的數值實現部分，C*-代數的離散化已經跑通了，預條件子加速效果比預期還好。
收斂疊代次數從原來的四百多輪降到了一百二十輪左右。
她新建了測試腳本，開始寫參數掃描的主循環。
十萬組參數。
每組求解一個非對稱線性系統，預條件子加速後預計0.3到0.5秒。
總運行時間大約八到十二個小時。
「今天應該能跑。」她小聲自言自語。
蘇秋華見她心思都在電腦上面，放下東西就出去了。
第二天正是初二，有客人要上門。
程競星的房門被敲響，蘇秋華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星星，你婁阿姨快來了，趕緊出來。」
「知道了，我馬上就好。」程競星喊了一聲。
「快點啊。」
房間裡，十幾分鐘後，程競星停下敲鍵盤的手，呼出一口氣。
看著電腦屏幕上91%的進度，剩下的部分她估了一下，今天下午能收尾。
昨天晚上她沒有跑代碼庫，因為她改了主意，想等全部完工後再一次性跑完整的十萬組參數。
程競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從衣櫃裡取出一件白色的毛衣換上，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
這才離開房間。
十點剛過，家裡的門鈴就響了。
蘇秋華去開門。
門外站著婁蘭芝，一身深紫色羊絨大衣，圍巾鬆鬆地搭在肩上。
身後跟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氣質儒雅，手裡提著兩盒茶葉和一束花。
「秋華，新年好。」婁蘭芝笑得爽利，進門就給了蘇秋華一個擁抱。
「新年好新年好，快進來。」蘇秋華接過花，笑盈盈地看向她旁邊的儒雅中年男人，「這位想必就是你的愛人了？」
「沒錯，我愛人，沈硯池，沈教授，這是蘇秋華。」
沈硯池微微欠身，聲音溫和：「蘇老師好，久仰，蘭芝在家裡念叨你很久了。」
「哪裡哪裡，快進來坐。」
蘇秋華連忙把人引到客廳，回頭沖裡面喊了一嗓子，「快出來，客人來了。」
程競星出來時，客廳的人已經坐齊了，正有說有笑。
程沐陽坐在單人沙發上，冷汗淋漓，看到程競星，如獲救星。
「姐，你終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