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卡從楚塵手裡接過去，翻過來看了一眼卡面上的編號，眉頭微微皺起。
「先生，」店長的語氣依然禮貌，但禮貌里多了一層冷意，「這張卡……請問您是從哪裡得到的？」
他雖然沒有直接說「這是假卡」，但這個問題本身就等於在說我不相信這張卡是你的。
周圍的幾桌客人已經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有人放下酒杯朝這邊張望，有人在低聲交頭接耳。
前女友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個已經預判了結局的冷笑。
旁邊的中年男人終於正眼看了楚塵一眼，表情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被拆穿的騙子。
「別人送的。」楚塵說。
店長的眉頭皺得更深了，臉上的表情從矜持變成了某種微妙的輕蔑。
他已經給過楚塵台階了，但楚塵偏要自己找死！
「那就請您跟我走一趟吧！」，
正此時，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穩穩地按在了店長的手腕上，把那句話連同那張卡一起按了回去。
「小陶。」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
店長轉過頭，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其精彩：「老闆，您怎麼……」
老闆沒有看他。
目光落在楚塵臉上，然後移到店長手裡那張黑色的至尊會員卡上，然後整個人明顯震了一下。
他鬆開店長的手腕，快步走到楚塵面前，微微欠身，語氣恭敬得甚至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
「楚先生，您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上次的事一直想當面跟您道謝，沒想到您今天親自來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幾桌客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前女友臉上那個預判了結局的冷笑徹底僵住。
她看著老闆恭敬的姿態，看著店長瞬間變得慘白的臉，看著那張被店長雙手遞迴來的黑色卡片，她有些懵，楚塵不是個窮小子嗎？
楚塵從店長手裡接過那張卡，隨手塞回口袋裡，然後看著前女友的眼睛，語氣平靜：「我說了，我只是來吃飯的。」
前女友的表情很精彩。
楚塵沒有欣賞太久，片段就已經結束。
他感覺有點爽，難怪這種東西那麼受歡迎。
看小說的時候，都已經爽翻天了，親身體驗，那是真無敵。
楚塵從那個片段里退出來的時候，感覺有些意猶未盡。
而且確實很放鬆。
身體是放鬆的，精神也很放鬆，連呼吸都比進去之前平穩了幾分。
他站在房間中央，看著面前那面光幕上密密麻麻的片段，感覺這玩意簡直不要太好。
要他說，直接給這玩意排在第一名都行。
直接將意識扔進一個精心設計好的爽文劇本里，感官全開，體驗拉滿，所有邏輯漏洞都被提前填好，所有情緒曲線都被精確計算過。
唯一的缺點是太沒有內涵。
太單調簡單，還是得有內涵。
楚塵順手在屏幕上開始劃拉，尋找下一個有內涵的可體驗片段。
他想了想，重新在光幕上滑動起來。
片刻後，他看到了個有內涵的片段，裡面涉及布局、反轉、智力碾壓、反派自掘墳墓。
這個應該有意思，楚塵確認選擇過後，意識快速穿梭，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間巨大的會議廳里。
會議廳呈扇形布局，中央是一張半月形的長桌，長桌後面坐著十幾個人。
有人穿著深色高定西裝，有人穿著裁剪精良的套裙，面前擺著文件、平板電腦和冒著熱氣的咖啡杯。
會議廳的燈光被調得很亮。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中有信息浮現。
他的身份是這家集團新上任的戰略顧問。
名義上負責整個項目的合規審查，實際上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個被推出來背書的空降兵。
站在長桌另一端匯報數據的人是個四十出頭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臉上有自信的表情。
那是反派，集團副總裁，已經在公司經營了十幾年。
反派正在匯報項目進度，報表上的每一項數據都很好看，投資回報率、市場占有率、成本控制率全部達標甚至超出預期。
他每說完一項數據就會朝楚塵的方向看一眼，眼神裡帶著挑釁。
其他人也在看楚塵，有人帶著好奇，有人帶著審視，有人等著看笑話。
匯報結束，反派合上文件夾，把目光落在楚塵身上，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尊重：
「楚顧問，您是做合規審查的，這個項目的數據您應該已經看過了。」
「請問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他臉上掛著笑，但明顯是在等著楚塵出醜。
楚塵知道這個項目的漏洞在哪裡。
反派已經布好了局，明面上這個項目是無懈可擊的，數據完美、流程合規、各方簽字齊全。
但真正的陷阱藏在那些沒有出現在報表上的成本里，藏在第三方供應商的層層分包之下，以及那些被提前註銷的空殼公司之間。
楚塵合上面前的文件。
「項目數據我看完了，沒有什麼問題。」
反派嘴角的弧度微微擴大了一點點。
但楚塵沒有停下來：「不過我有一個疑問。」
「項目的第三階段供應商，華遠集團的資質審核報告，為什麼沒有附在文件里？」
反派的表情沒有變化：「華遠的資質審核是合規部單獨處理的，沒有放在項目文件里。」
「那華遠集團的法定代表人，為什麼會是您太太的堂弟？」
楚塵問完這個問題之後，會議廳安靜了一瞬。
旁邊有人翻了幾頁文件，又合上。
反派依然在笑：「楚顧問，華遠是正規供應商，我太太的堂弟只是掛名法人，不參與實際經營。」
楚塵沒有追問下去。
他點了點頭：「那就好，我確認完了。」
會議結束。
楚塵立刻感受到了一種很特別的感覺，時間似乎在加速？
小說中粗略寫的東西，在這裡也能被略過？
接下來的劇情，像是走馬燈一樣。
項目進入關鍵階段，資金投入了大半，第三方供應商開始陸續出現供應延誤、質量不達標等問題。
反派在公開場合幾次暗示是楚塵的合規審查卡得太嚴，導致了進度滯後，董事會裡已經有人在私下打聽楚塵的背景。
然後他還故意出現了失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