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拉夫人將莉娜送到門口。
房間裡很快只剩下圖南與蘿拉夫人兩個人。
蘿拉夫人關上門轉身看向圖南。
她沒有說話,眼神幽深,看上去像是在觀察她。
圖南坐在原地與她對視了一會,蘿拉夫人終於朝她走了過來。
「教會的日子不好過吧?」蘿拉夫人問道。
「的確不如家裡舒服,不過還能忍受。」
蘿拉夫人笑了一下,「現在你後悔了嗎?」
「後悔什麼?」
「一門心思想要離開家,來到這個地方。」
「那如果我說我現在想要回去,您會帶我回去嗎?」圖南歪了歪頭。
「我當然會帶你回去…… 」蘿拉夫人笑著說,「但不是現在。」
她的目光落到她手上的傷口上,剛包紮好的傷口,紗布雪白厚實。
為了防止圖南再次受傷,莉娜簡直把她的手剝成了一個粽子。
「這傷口,是你故意劃傷的吧?」蘿拉夫人忽然問道。
「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圖南瞪大眼睛,有些訝異地反問,「我為什麼要那麼做。」
「你進過我的房間。」蘿拉夫人篤定地開口,「別說你沒有進過,我房間裡每一樣東西,我都記得它的位置,就算你盡力還原了,我也能看出區別。」
圖南還是裝傻。
「您是在懷疑我嗎,我進您的房間做什麼呢。」她垂下頭,假裝擦去眼角的淚水,「我沒有想到您是這麼看我的,真是讓我傷心。」
「說不定是希亞偷偷進了您的房間呢?」她毫不猶豫地把鍋甩到希亞身上。
「她不敢那麼做。」蘿拉夫人對此不為所動,「我很了解她。除了你,沒有人能進我的房間。」
「如果您已經在心裡認定了是我,那不管我怎麼說,都不能證明我的清白。」圖南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賭氣一般道:「那就當做是我進了您的房間吧。」
「本來就是你。」蘿拉夫人笑了一聲,「卡倫,看來我對你的了解還不夠深。」
「你發現了什麼?」蘿拉夫人湊近她,壓低聲音問道,「我的日記讓你產生了什麼懷疑,所以你才想要這麼迫切地離開我家?」
「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說什麼?什麼日記,什麼懷疑…… 」圖南委屈地看著她,「我只是接受不了自己像一個犯人一樣被看著!」
「這已經不重要了。」蘿拉夫人忽然伸手。
圖南的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
蘿拉夫人的手停在她的頭邊,看到她的動作,她微微笑了笑,停頓的手慢慢撫上她的髮絲。
「是嗎?」圖南的注意力全都被蘿拉夫人搭在自己頭髮上的手吸引了。
「你和我小時候很像。」蘿拉夫人慢慢地撫摸著她的髮絲,動作很溫柔,「那個時候你的父母剛剛去世,你哭得好傷心,我一看到你,就覺得我有好好照顧你的義務。」
「你看,你現在的樣子多好?」蘿拉夫人的手又移動到她的臉頰上,「比起從前面黃肌瘦的樣子,現在你看上去健康可愛多了不是嗎?」
「我本來想等你長大一點的時候,再…… 」
她話音停住。
「再怎麼樣?」圖南問道。
蘿拉夫人看著她,收回了手,微笑道:「再給你找一個能照顧你一輩子的人,讓你過一輩子的好日子。」
她這句話像是真心實意的。
可就是因為真心實意,才更加顯得奇怪。
「我不需要別人來照顧我。」圖南說,「我自己也能照顧好自己。」
「那不一樣。」蘿拉夫人輕輕嘆了一口氣,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語氣憂傷,「你看你,把自己照顧成了什麼樣子?你還是需要一個更加細心…… 能夠照顧好你身體的人…… 」
「今天之後,我就帶你回家。」蘿拉夫人嘆息了一聲。
「為什麼要今天之後?」圖南看著她,「今天我不能跟您回去嗎?」
「當然不行,今天你還要參加儀式呢,你忘記了嗎?」蘿拉夫人溫和地開口。
「儀式?」
「沒錯,儀式還是要繼續下去。」蘿拉夫人神色晦暗不明地看著她,「卡倫,明天我就可以帶著你回家了。」
「那莉娜醫生怎麼辦?」圖南努力想要拖延,「她不是已經答應過我,明天要來幫我換藥了嗎?」
「傻孩子。」蘿拉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我們只要把她請到家裡去就好了,或者等她來了再走,這都不重要。」
她打定心思,一定要進行這個儀式。
圖南原本以為,自己手上的傷至少可以給自己拖延出來一些時間。
現在看來,同樣的招數用多了,也就沒用了。
「你好好休息,晚上的時候我再來看你。」蘿拉夫人彎腰,摸了摸她的臉頰,「卡倫,再見。」
*
「儀式還是要進行?」黎維眉頭緊皺,「看來她們是不打算節外生枝了。」
「你知道儀式在哪裡進行嗎?」圖南問道。
「應該是在……教堂?」黎維不確定地說道,「我也不大清楚,不過教會之中似乎沒有這樣的地方,教堂相比起來更加合適一點。」
如果在教堂的話,圖南的計劃就要落空了。
她原本打算放一把火,直接把這裡燒了。
她就不信,把教會燒了,修女和神父還能逼著她進行這個儀式。
她現在一舉一動都被看著,想要燒了教堂,幾乎是不可能的。
圖南看向黎維。
「如果我也變得和克莉絲汀一樣,那麼下一個人,一定就輪到你了。我們必須聯手,不能讓這個儀式進行下去。」
「你有什麼想法?」黎維看著她,咬咬牙,「不管為了什麼,我都會盡力。」
「克莉絲汀當時晚飯後就被帶走了,一直到凌晨才回來。儀式一定是在晚上進行的,但是我們不能確定具體的時間。」圖南思忖了一下,
「如果我被帶走,你就想辦法毀了儀式地點,放一把火,吸引別的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