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房……手機軟體……」
高天嘴裡咀嚼著這幾個字，他抓起諾基亞E71，熟練地解鎖，在大拇指飛快地按動下，打開WAP瀏覽器。
輸入：九九房。
搜索。
過了足足半分鐘，才跳出來幾行亂碼一樣的文字連結，點進去要麼是無法顯示，要麼就是格式錯亂的網頁。
「啪！」
高天把手機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這就是所謂的流量入口？這就是能把85同城干趴下的神器？」
高天指著那塊2英寸的屏幕，衝著站在角落秘書無語道，「劉強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就這破玩意兒能看房？能看個屁！」
秘書小王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往前挪了兩步。
「高……高總。」小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直板手機，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您那個是塞班系統，裝不了最新的APP。九九房主要是在安卓系統上運行的……這是我剛買的HTC G3，您試試這個？」
高天狐疑地奪過手機。
沒有任何延遲，幾乎是手指觸碰的瞬間，一個橙色的界面彈了出來。
沒有繁瑣的註冊，沒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列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張高清的京城地圖。
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插著無數個紅色的小旗子，每一個旗子代表一套房源，手指輕輕一划，地圖流暢地拖動，雙指一擴，地圖瞬間放大，甚至能看清小區的樓棟分布。
高天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流暢度……怎麼可能？
「高總，您試試那個『搖一搖』。」小王在一旁小聲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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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半信半疑地握著手機，輕輕晃了一下。
「咔嚓——」
一聲清脆的模擬槍栓上膛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了出來。
緊接著，手機震動，屏幕畫面一轉，幾套距離他當前位置最近的、性價比最高的房源瞬間彈了出來。圖片清晰，戶型方正，甚至還有經紀人的一鍵撥號按鈕。
高天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他雖然傲慢，但他不是傻子。
作為在房地產行業摸爬滾打十幾年的老江湖，他太清楚客戶需要什麼了。
客戶需要的是直觀，是便捷，是真實。
而他手裡這個APP，把這三點做到了極致。
相比之下，85同城那個充滿了虛假GG、彈窗、還有無數文字陷阱的網頁端，簡直就像是上個世紀的工業垃圾。
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競爭。
這是赤裸裸的屠殺。
「怎麼會這樣……」高天喃喃自語，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蘇孟那小子，怎麼可能這麼快布局這種東西？」
他突然想起剛才劉強說的話——「流量腰斬」。
原本他以為是劉強誇大其詞，現在看來，劉強說得還是太保守了。如果是他自己買房，用過這個軟體之後，他也絕對不會再多看85同城一眼。
就在高天看著屏幕發呆，感覺世界觀正在崩塌的時候。
「嗡——嗡——嗡——」
自己的電話又響了......
董事長辦公室。
卓輝。
戀家地產的創始人，那個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卻掌控著京城房產半壁江山的男人。
高天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顫抖著拿起了聽筒。
「喂，卓董……」
「高天。」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卻充滿威壓的聲音。
「我在。」高天趕緊挺直了腰杆。
「我剛才看了一下這個月的財務報表，還有市場部的輿情分析。」卓輝的聲音不疾不徐，「京西大區的市場占有率掉了五個點，而我們在85同城的埠投入增加了百分之兩百。這筆帳，你能給我解釋一下嗎？」
「董事長，您聽我解釋！」高天急了，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下來，「這都是暫時的！是因為那個蘇孟搞不正當競爭！他弄了個非法軟體搶客戶！我已經聯合了85同城封殺他了，只要再給我一個月……」
「封殺？」
「高天，你是不是覺得，把頭埋進沙子裡，屁股露在外面，別人就看不見你了？」
「董……董事長？」
「你所謂的封殺，就是逼著客戶去下載競爭對手的軟體？就是逼著那些搖擺不定的中介公司倒向蘇孟？」卓輝冷冷的道，「剛才85同城的姚總親自給我打了電話。他說，因為你的『天才建議』，導致他們平台流量暴跌，現在他們董事會非常不滿，要求我們給出解釋。」
高天張大了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沒想到，這件事竟然驚動了姚波，更沒想到，姚波竟然直接找上了卓輝。
「蠢貨。」
卓輝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為了對付一個小小的中介，動用集團的戰略資源，結果還被人打得滿地找牙。戀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董事長，我錯了！我這就去改！我這就讓人撤銷封殺……」
「晚了。」
卓輝打斷了他，「從現在開始，停止一切針對起點地產的後台操作。另外，我會通知財務部，下個季度給85同城的GG投放增加三千萬，算是給姚總的一個交代，也是替你擦屁股。」
三千萬！
高天的心在滴血。這筆錢，原本可以是京西大區的年終獎，可以是擴張門店的資金，現在全都要賠進去填坑。
「至於你。」
卓輝頓了頓，聲音里聽不出喜怒，「高天，你這個集團副總裁的位置，坐得太久了，可能讓你忘了什麼是如履薄冰。」
「董事長……」高天聲音有些顫抖，一絲不詳的預感籠上心頭。
「即日起，免去你戀家集團副總裁的職務。」卓輝淡淡地宣判，「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老老實實當你的大區總監。如果年底之前，京西的市場份額不能回正，你自己遞辭呈吧。」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高天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整個人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塑。
完了。
全完了。
副總裁的頭銜沒了，進入集團核心決策層的機會也沒了。他被一腳踢了下去，而且還背上了一個巨大的處分。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蘇孟！
「蘇孟……」高天咬牙切齒，眼裡的紅血絲仿佛要爆開，「老子跟你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