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你敢打我？？」
季博達也憤怒了，他也明白了現在的情形，這時候還管什麼狗屁領導，這時候不撇清自己，怕是要蹲笆籬子蹲到老了。
「你才放屁，那一堆材料的採購單還在財務那壓著呢！上面有你的親筆簽名！你要不要現在叫人拿下來對質？還有，剛剛是哪個王八蛋信誓旦旦說要繼續瘋狂擴張，繼續搞這種出租房，這也是我逼你的嗎？」
兩人當著幾十號受害者的面，像瘋狗一樣互相撕打起來。
絕望的家屬們看著這荒誕的一幕，心底的怒火徹底燒穿了最後的防線。
原來這些資本家什麼都知道！
他們明知道房子有毒，卻依然為了利潤，把活生生的人往死路上坑！
人群後方的姜毅冷笑一聲。
他壓低帽檐，尖著嗓子再次吼道：「大家聽到了嗎？他們就是一夥的！老闆親自下的命令，拿我們的命換錢！今天不給個說法，誰也別想活！」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對，跟這幫王八蛋拼啦！」
「打死這幫畜生！」
「還我女兒的命！」
幾十號人紅著眼，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衝破了僅有的幾名保安的防線，朝著鄭偉成和季博達撲了過去。
場面瞬間失控。
鄭偉成平時養尊處優，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嚇得連連後退，一腳踩在碎玻璃上，摔了個四腳朝天。
「別打！有話好說！我們賠錢！我們有的是錢！」鄭偉成抱著頭在地上翻滾，悽厲地慘叫。
但憤怒的人群根本聽不進去。拳頭、皮鞋雨點般落在他的身上。
鄭偉成昂貴的定製西裝被扯成布條，滿臉是血，狼狽地在碎玻璃渣里翻滾。季博達更慘，被幾個憤怒的家屬死死按在地上，連牙都被打飛了兩顆。
就在局面即將徹底失控的瞬間，刺耳的警笛聲由遠而近。
「嗚——嗚——」
五六輛塗裝警徽的依維柯防暴車、三輛質監局的白色執法車，加上四輛頂著衛星天線的新聞轉播車，幾乎同時急剎在中園地產總部大門外。
車門嘩啦拉開。
大批全副武裝的警察如潮水般湧入大廳。
「住手！所有人退後！抱頭蹲下！」帶隊警官厲喝一聲。
混亂的人群被強行分割開來。鄭偉成藉機從地上爬起，腫脹的雙眼勉強擠出一條縫，像看見救星一樣連滾帶爬地撲向帶隊警官，一把抱住對方的大腿。
「警察同志！救命啊！這群暴徒要殺我！他們是競爭對手花錢雇來鬧事的，快把他們全抓起來！」
帶隊警官冷冷俯視著腳下這團爛泥，抬腿一腳將他踢開。
「鄭偉成。」警官從胸前口袋掏出一張蓋著紅印的拘留證，「我們接到大量群眾實名舉報，並掌握了確鑿證據。你公司長期使用甲醛、苯嚴重超標的有毒劣質建材進行違規裝修，導致多名租客罹患嚴重血液疾病。」
鄭偉成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張了張嘴，想狡辯兩句。
「你涉嫌生產銷售偽劣產品罪、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同時經偵部門已查實你涉嫌巨額職務侵占。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刑事拘留。帶走！」
兩名幹警大步上前，反扭住鄭偉成的雙臂。
冰冷的手銬「咔噠」一聲落腕。
「不......不可能……我剛拿到一個億……我要上市的……不可能……」
「把他架出去！」警官揮手。
與此同時，其他的工作人員迅速沖向樓梯，直奔財務室和總裁辦，強行撬開保險柜，封存所有帳本、採購合同和電腦硬碟。
大門外，記者們的長槍短炮早已架好，鎂光燈瘋狂閃爍，將鄭偉成戴著手銬、滿臉血污的醜態永遠定格。
雷建國站在台階上，面對無數遞過來的麥克風，雙目赤紅，舉起手中厚厚的檢測報告,義憤填膺：
「我是受害者家屬！中園地產為了暴利，用工業廢膠水和毒塑料板裝修房子，這就是在殺人！我兒子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躺著！我懇請媒體曝光這種黑心企業，還老百姓一個公道！」
雷建國字字泣血，身後的家屬們再次爆發出絕望的哭聲。
一名穿著夾克的官方領導在隨行人員的護衛下走到人群前方，面容嚴肅地接過雷建國手裡的報告。
「雷先生，各位家屬。請大家保持克制。」
「市里高度重視這起惡性事件。我們已經成立了聯合調查組。對於這種為了利益草菅人命的企業，發現一家，查處一家，絕不姑息！請大家積極配合醫院治療，相信我們，官方一定會給大家一個徹徹底底的交代！」
人群中爆發出一聲悽厲的哭喊。
一個中年婦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領導的褲腿。
「青天大老爺啊！我們沒錢看病了！我女兒每天在ICU里要花好幾千，我們家底都掏空了，親戚朋友都借遍了！中園這幫畜生把我們害成這樣，我們現在連買藥的錢都拿不出來了啊！」
婦人的哭訴字字泣血，周圍的家屬們也紛紛抹著眼淚。
領導眼眶泛紅，彎腰將婦人攙扶起來。
他轉身面向所有媒體的鏡頭，神情肅穆的保證道。
「大家放心！市里絕不會讓老百姓流血又流淚！」
「我們已經查明，中園地產帳戶上還有大量的資金！這筆錢，相關部門會立刻依法凍結！」
「等調查組理清案情，這一個億的資金，將作為專項賠付基金，先行墊付所有受害者的醫療費用！絕不讓任何一個病患因為錢的問題耽誤治療！」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了兩秒。
隨後，姜毅站在人群後方，雙手高高舉起，用力鼓掌。
「好！」
清脆的掌聲響起，瞬間引爆了全場。
幾十名病患和家屬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有人相擁而泣，有人衝著領導連連鞠躬。
姜毅長長舒了一口氣，拉了拉帽檐，準備功成身退。
突然，一隻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姜毅渾身一哆嗦，轉過頭。
雷建國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他的身後，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正靜靜地盯著他。
「雷……雷先生，您有什麼事嗎？」姜毅強裝鎮定，乾笑兩聲。
「回去幫我帶話給蘇孟。我雷建國，謝謝他。」
被識破了？
自己明明偽裝得天衣無縫，雷建國怎麼會知道他是蘇孟的人？
「雷......雷先生，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雷建國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我也是在官場摸爬滾打幾十年的人。你們蘇總這點借刀殺人的小伎倆，我能看不出？」
「從你那個叫張志剛的同事跑到醫院給我送錢，再到無意中透露中園地產的內幕，我就知道，這是蘇孟在拿我當槍使。」
姜毅咽了口唾沫，緊張地握緊了拳頭，隨時準備跑路。
雷建國卻搖了搖頭，轉過身，恨恨地盯著中園地產總部那塊被砸得稀爛的招牌。
「不過，就算他拿我當槍使，我也心甘情願。」
「畢竟……」雷建國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他終究是幫我找到了仇人，還給了我致命一擊的證據，替我兒子，也替這麼多無辜的人，主持了公道。」
「這個情，我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