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陽三合村，蘇家別墅一樓大廳。
燈火通明。
巨大的液晶電視掛在牆上，正循環播放著春晚倒計時的GG。
紅木圓桌上擺滿了雞鴨魚肉，兩瓶拆開的夢之藍M9放在正中間。
一直在丈母娘家幫忙的蘇磊也終於捨得回來了。
他抖了抖大衣上的雪，從兜里掏出兩包軟中華，挨個給屋裡的長輩散煙。
「二叔，三叔，抽菸。」
蘇磊挨個給兩叔叔遞煙，卻沒發現蘇孟的身影，不由好奇道：
「小孟呢？這回來幾天我還沒看見過他呢。」
「還能去哪？回京城陪媳婦去了唄，還跟我說今晚有重要的事情。」
王素琴端著一盤剛出鍋的紅燒肉從廚房走出來，放在桌上。
「這大過年的，能有什麼事情，這個混小子，就是有了媳婦忘了娘。」
想到蘇孟，王素琴拉開椅子坐下，忍不住抱怨，「大年三十跑去京城，把咱們一大家子晾在這。」
林月趕緊笑嘻嘻的端起一杯熱茶，遞到王素琴手邊。
「乾媽，您喝茶。」
林月笑得很甜，「蘇哥哥可能真的有重要的事情吧，可這不還有我陪您嘛。今晚我陪您和乾爹守歲。」
王素琴接過茶杯，臉上的埋怨瞬間散去，笑得合不攏嘴。
「哎呀，還是閨女貼心。生兒子有什麼用，白養了二十年。」
一旁的沙發上，蘇倩倩嗑著瓜子，看著這一幕，撇了撇嘴。
不愧是干銷售的，真會來事。
她早看見三嬸在房間裡塞紅包了，那麼厚一沓。
這丫頭一口一個乾媽叫得這麼甜，還不是為了多拿點壓歲錢。
蘇倩倩吐出瓜子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蘇老三從主位上站起來，手裡捏著一疊紅彤彤的信封。
他清了清嗓子。
「行了，人齊了，咱們發壓歲錢。」
蘇老三按順序發。
蘇磊一份，蘇磊未婚妻一份，蘇倩倩一份。
發到最後，蘇老三走到林月面前，遞過去一個明顯厚出一大截的紅包。
「小月，拿著。這是你乾媽特意給你包的，圖個吉利。」
林月嚇了一跳，連連擺手，往後退了兩步。
「乾爹，這不行。我都工作了，哪能要您的紅包。」
王素琴一把拉住林月的手，把紅包硬塞進她懷裡。
「給你就拿著。在我們這，沒結婚的都是孩子。再說了，你一個人在滬市打拼，手裡多留點錢防身。」
林月攥著紅包，有些哭笑不得。
「乾媽，我真不缺錢。」
「傻孩子，哪有嫌錢多的。」
王素琴瞪了她一眼，「你一個女孩子，在上海那種大城市，租房吃飯買衣服，哪樣不要錢？一個月那點死工資，能存下幾個子兒。」
蘇倩倩在旁邊聽著，暗自冷笑。
裝什麼清高。
那紅包看著約莫得有兩萬塊，你不要你給我呀。
林月無奈地嘆了口氣，把紅包放在桌上。
「乾媽，我真的不差錢。蘇哥給我開的工資挺高的。」
王素琴不信，追問了一句：「他能給你開多少？一個月一萬？」
林月搖了搖頭。
「我現在的職位是起點地產的財務總監。基本月薪是八萬，年底還有分紅。」
「今年過年，蘇哥剛給我批了三百萬的年終獎，已經打到卡上了。」
大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蘇老三剛點燃的煙，停在半空。
王素琴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林月。
三百萬？！
還只是年終獎？！
蘇倩倩覺得腦子嗡的一聲。
她自己開個設計公司，一年累死累活，淨利潤也就大幾十萬。
這丫頭，一個打工的，年終獎三百萬？
蘇兆和往前湊了湊，小心翼翼的問：
「那個，小月啊，你是叫小月吧……小孟這公司，到底有多大啊？」
林月歪著頭想了想。
「唔，不好說。」
「規模倒是挺大。不過，我只負責起點地產這一塊的財務，他其他的投資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那房地產這塊很賺錢吧？」
蘇兆和追問。
「還行吧。流水倒是挺多的。」
林月皺起眉頭，似乎想到了什麼煩心事，「但我每天都在為錢發愁。」
「你這還愁什麼？」
蘇倩倩忍不住開口。
「愁他花錢太大手大腳了唄。」
林月嘆氣，擺著手指頭開始算帳，
「他每天就跟個散財童子一樣，今天投資個電影花個幾千萬，明天買個網際網路公司又花幾個億。動不動就抽調資金。我每天都得算帳，生怕資金鍊斷了。」
大廳里再次陷入死寂。
投電影？
投網際網路公司？這麼扯的嗎?
王素琴喃喃自語，滿臉痛心。
「這敗家孩子。有錢存銀行吃利息多好，一天得多少錢啊。瞎折騰什麼。」
蘇老三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抽了一口煙。
他突然發現，自己這個兒子，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蘇兆和一家人面面相覷，都有些驚疑不定。
他們似乎覺得，蘇孟的層次，已經不是他們能理解的了。
牆上的掛鍾指向八點。
電視裡，春晚標誌性的開場舞音樂準時響起。
紅彤彤的舞台上，幾百名舞蹈演員喜氣洋洋地扭動著。
王素琴回過神來，招呼眾人。
「算了算了，別想了，咱們吃飯吃飯，看春晚了。」
一家人各懷心思地圍坐在圓桌旁。
開場舞結束，四位主持人走上舞台，開始念開場白。
導播的鏡頭從舞台上切開，開始掃過台下的觀眾席。
前排的VIP圓桌區，坐著各界名流和勞模代表。
鏡頭緩緩平移。
蘇老三端起酒杯，正準備跟蘇兆和碰杯。
他的目光隨意掃過電視屏幕。
突然，他的動作僵住了。
酒杯停在半空。
蘇老三猛地放下杯子，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的死死盯著屏幕。
電視上，導播給了一個長達三秒的特寫鏡頭。
一個穿著黑色高領毛衣的年輕人，正坐在VIP圓桌旁，偏著頭，跟身邊一個容貌絕美的女人低聲說著什麼。
年輕人嘴角帶著笑意，側臉輪廓清晰。
蘇老三猛地一拍桌子站立起來，指著電視屏幕大喊出聲。
「臥槽！那不是咱家小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