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西區，「碧海藍天」洗浴中心。
豪華套房內。
趙長鵬裹著浴袍，斜眼打量著站在面前的四個穿著清涼的技師，滿臉嫌棄。
「草！這都特麼什麼JB歪瓜裂棗？」
趙長鵬指著其中一個女孩，「你看看這大臉盤子，還有這腿，粗得跟尼瑪承重牆似的。老李，你他媽寒磣誰呢？」
旁邊的大堂經理老李滿頭大汗，彎著腰賠笑道：「趙總，您多擔待。這不過年嘛，好多小姑娘都回老家過年了，留下的就這幾個。您要是看不上，我再給您換一批？」
「趕緊滾犢子，換一批順眼的來！」
趙長鵬不耐煩地揮手。
老李趕緊帶著幾個技師退出房間。
坐在另一張沙發上的奉市商業銀行信貸部主任吳康推了推金絲眼鏡，抿了一口茶水。
「老趙，可別光顧著玩。」
「你那正事辦得怎麼樣了？那個秦明月，到底回來沒有？」
「放心吧。」
趙長鵬抽出一支煙，慢吞吞的點上，「昨天我安排了幾個人去家裡嚇唬嚇唬她們娘倆，我那傻外甥女沒見過什麼世面，一嚇唬，准得哭著喊她姐回來。」
吳康依舊憂心忡忡：「這事必須抓緊。現在所有的手續都卡在股權上了，你之前可沒告訴我，山河煤業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在秦明月手裡！」
「草，我他媽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趙長鵬罵了一句髒話，「秦山河這老犢子，防老子跟防賊一樣。不過沒事，只要秦明月人到了奉市，這字她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這事情還是別大意的好。」
吳康提醒道，「我聽人說，秦明月在京城法院上班。京城那種地方，水深得很。萬一她認識什麼大人物……」
「認識個幾把毛！」
趙長鵬嗤笑一聲，「一個剛畢業幾年的黃毛丫頭，在法院也就是個端茶倒水的辦事員。就算她認識幾個人，那又怎樣？強龍不壓地頭蛇！到了奉市這三分地，是龍她得給我盤著，是虎她得給我臥著！」
正說著，包廂門被推開。
老李探進半個身子：「趙總，吳主任，新換的技師來了。這次保准您滿意。咱們先趴下放鬆放鬆？」
房間裡燈光被調暗，只剩下幾盞昏黃的壁燈。
趙長鵬和吳康脫了浴袍，趴在寬大的按摩床上。
一陣腳步聲走近。
趙長鵬閉上眼睛，感覺一雙大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剛按了兩下，趙長鵬就倒吸一口涼氣。
「嘶——」他扭動了一下脖子，「我草，我說你輕點！怎麼跟個大老爺們似的，這手糙得跟砂紙一樣，刮老子一層皮！」
那雙手沒有停，反而加重了力道，一把捏住趙長鵬的後頸，像提溜小雞一樣往上一拽。
趙長鵬吃痛，猛地扭頭睜開眼。
昏暗的燈光下，一張滿臉橫肉、從脖子到鎖骨爬滿青龍紋身的粗獷大臉，正咧著嘴沖他獰笑。
趙長鵬腦子嗡的一聲，嚇得魂飛魄散：「臥槽！你他媽誰啊？你給我滾出去！」
他正要掙紮起身，後腦勺挨了一記重重的巴掌。
「啪！」
這一巴掌勢大力沉，打得趙長鵬眼冒金星，直接趴回了按摩床上。
旁邊的吳康聽到動靜，剛想抬頭，背上就被人狠狠踩住，一隻大手按住他的腦袋，直接將他的臉死死壓在透氣孔里。
「別特麼動！」
一個粗啞的聲音喝道。
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蘇孟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進房間。
蘇孟走到沙發前坐下。
「哎，虎子，下手輕點。」
蘇孟對動手的一個大漢擺了擺手，「咱們是正經生意人，別弄得跟黑社會似的。真弄出傷，也是個麻煩事。」
虎子嘿嘿一笑，鬆開手，順勢在趙長鵬背上拍了一巴掌。
趙長鵬猛地翻過身，大口喘氣。
他盯著坐在沙發上的蘇孟，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奉市的公子哥，確定沒見過這號人。
「你他媽混哪條道的？敢在鐵西動我，知道老子是誰嗎？」
蘇孟沒搭理他，轉頭看向趴在另一張床上的吳康。
「吳主任是吧？」
蘇孟拿起茶几上的軟中華，抽出一根點上，「奉市商業銀行信貸部主任，大過年的不在家陪老婆孩子，跑來這跟個爛賭鬼洗澡？」
吳康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絲眼鏡，強作鎮定：「你是誰？我警告你，我是公職人員，你這叫非法拘禁，我現在就可以報警！」
「報啊。」
蘇孟將手機扔到吳康面前，「打110。正好，經偵大隊的人應該還沒下班，咱們把十二個億的資金流向，還有綠源科技的帳目，當著警察的面好好理一理。」
吳康臉色瞬間煞白。
趙長鵬也愣住了。
他指著蘇孟：「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秦明月的男朋友，蘇孟。」
聽到秦明月三個字，趙長鵬眼角抽搐了一下。
「哈哈，原來是明月的男朋友啊。」
趙長鵬強擠出一絲笑容，「大水沖了龍王廟。都是一家人，你搞這麼大陣仗幹什麼？我是你老舅啊，快，趕緊讓你的人撤了，有什麼事咱們回家說。」
「誰特麼跟你是一家人？」
蘇孟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牛皮紙袋，直接砸在趙長鵬臉上。
「看看裡面的東西。」
趙長鵬手忙腳亂地拆開紙袋。
裡面是他這三年利用職務之便，將山河煤業資金轉移到地下賭場的流水複印件，每一筆都有他的簽字。
「這……這有什麼？」
趙長鵬額頭冒汗，但依舊強撐道：「我是公司常務副總，這都是正常的業務往來！」
蘇孟沒說話，掏出手機，打開一段錄音。
點擊播放。
「王總，十二個億已經分批打進綠源科技的帳戶了……」
聽到錄音，趙長鵬嚇得渾身一個哆嗦，吳康更是嚇得面色蒼白如紙，連大氣都不敢喘。
「職務侵占、挪用資金、商業詐騙，外加洗錢。」
蘇孟吐出一口煙圈，「趙總，這幾項罪名加起來，夠你在裡面踩一輩子縫紉機了。還有吳主任，違規放貸、利益輸送，你下半輩子估計也得在裡面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