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康徹底崩潰了。
他連滾帶爬地下了床,撲通一聲跪在蘇孟面前。
「孟哥!孟爺!這不關我的事啊!都是趙長鵬逼我的!他說只要幫他把這筆錢走個過場,事成之後分我兩千萬。我真沒想害秦董啊!」
「吳康你媽的!」
趙長鵬破口大罵,「你拿錢的時候怎麼不說我逼你?」
「行了。」
蘇孟冷喝一聲。
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
蘇孟將菸頭按在趙長鵬手背上,趙長鵬疼的一個哆嗦,卻也沒敢聲張。
「我今天來,不是聽你們狗咬狗的。」
「現在,給你們兩條路。」
「第一,我拿著這些證據去經偵。你們倆進去陪秦山河,大家一起把牢底坐穿。」
「第二,告訴我,那個『王總』是誰。那十二個億現在在哪。」
趙長鵬眼神有些閃爍:「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王總,那是我胡亂編的……」
蘇孟嘆了口氣。
「虎子。」
「在呢,孟爺。」
光頭大漢摩拳擦掌。
「趙總骨頭挺硬啊,你給他好好搓搓背。記住,別留外傷,用毛巾墊著。咱們是文明人。」
「好嘞!」
虎子獰笑一聲,拿過一條厚毛巾,蓋在趙長鵬胸口,掄起拳頭就砸了下去。
「砰!」
「傲呶!」
趙長鵬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整個人像只煮熟的蝦米一樣弓起,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窒息。
這種手法是號子裡用來對付刺頭的,打出內傷,外面卻一點痕跡都沒有。
「砰!」
又是一拳。
趙長鵬眼淚鼻涕橫流,拼命拍打著床鋪。
「別,別打了......我說!我說!」
虎子停下手,退到一邊。
趙長鵬大口喘著粗氣,緩了好半天才艱難地開口:「是……是王洪奎……」
站在蘇孟身後的孫長海,聽到這個名字,臉色猛地一變。
「王洪奎是誰?」
趙長鵬虛弱地靠在床頭:
「王洪奎……是奉市天盛礦業的董事長。他……他一直想吞併山河煤業的那幾個核心礦井,但秦山河死活不賣。半年前,他在澳門賭場找到我,幫我平了三千萬的賭債,讓我配合他做這個局……」
「那十二個億呢?」
「錢……錢進了綠源科技的帳戶後,就被王洪奎通過地下錢莊洗去了海外。他說等破產清算完,就把錢轉回來注入新公司……」
蘇孟皺起眉頭。
錢已經到了海外,這事就麻煩了。
他轉頭看向孫長海。
此時的孫長海的臉色極為難看。
「怎麼?孫哥,你認識這個王洪奎?」
孫長海咽了口唾沫:「孟哥……這事,難辦了。」
蘇孟挑了挑眉:「怎麼說?」
「孟哥,這王洪奎可不是一般人。」
「怎麼?這比長了三頭六臂了?」
「比三頭六臂還難纏。」
「這王洪奎早年是干土石方起家的,手底下養著兩三百號敢下死手的盲流子。後來搭上了市里某位大領導的線,洗白干起了礦業。現在奉市周邊的煤炭運輸線,有一大半都在他手裡捏著。」
孫長海語氣越發凝重:「這人心狠手辣,吃人不吐骨頭。前幾年有個外地老闆來奉天開礦,被他弄得家破人亡,最後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在奉天地界上,黑白兩道都得給他三分面子。就靠咱們這幾個人,怕是……」
趴在床上的趙長鵬雖然疼得直抽抽,但聽到孫長海的話,眼裡頓時閃過一絲得意。
他強忍著痛,咬牙切齒地哼唧道:
「姓蘇的,你聽見了吧?王總在奉天就是天!你敢動他的蛋糕,他能讓你連山海關都出不去!你現在放了我,把證據銷毀,我還能在王總面前替你求個情,不然……」
「砰!」
虎子上去就是一腳,直接踹在趙長鵬的肚子上。
「你特麼還敢威脅孟爺?活膩歪了?」
趙長鵬疼得又蜷縮起來。
旁邊的吳康嚇得渾身發抖,這幫人到底是幹嘛的啊,聽到王洪奎的名字還敢這麼囂張?
蘇孟沒有理會地上的兩人。
他重新掏出一支煙點上,突然笑了起來。
他這一笑,把包廂里的人都笑毛了。
孫長海心裡直打鼓,心想這位京城來的大老闆不會是受刺激了吧?
這可是奉天,不是京城,你再有錢,人家王洪奎真敢下黑手啊。
「孫哥,剛剛這姓趙的說起山海關,我倒是想起一個人來。」
蘇孟慢條斯理地掏出手機。
「誰?」
「出了山海關,就找趙老三。」
孫長海愣住了。
趙老三?
哪個趙老三?
奉天道上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啊。
難道是省里哪位隱藏的大佬?
地上的趙長鵬也豎起了耳朵,腦子裡飛速轉圈,奉天有頭有臉的姓趙的,除了他自己,似乎沒誰能壓得住王洪奎。
這小子肯定是在裝腔作勢!
蘇孟沒解釋,直接翻出通訊錄,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喂,哪位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帶沙啞、極具辨識度的錦州口音。
「趙老師,過年好啊。我是蘇孟。」
蘇孟笑著打了個招呼。
「哎呀!是小蘇啊!稀客稀客啊!」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熱情起來,「大過年的,咋想起給我這老頭子打電話了?你那電影《夏洛特煩惱》我看了,好傢夥,票房都破四億了吧?這傢伙,掙大發了呀。「
蘇孟笑了笑:「趙老師客氣了。我這會兒人就在奉天呢。」
「啥?你來奉天了?咋不早說呢!」
「這大冷天的,趕緊上家裡來!我給你整小雞燉蘑菇,咱爺倆好好喝兩盅!」
「吃飯肯定得吃,不過現在在奉天遇到點小麻煩,得請趙老師幫個忙。」
「啥麻煩?在奉天這地界,只要不是犯法的事,你儘管開口!」
趙大叔大包大攬。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
蘇孟瞥了一眼地上的趙長鵬,
「有個叫王洪奎的,是什麼天盛礦業的老闆,設局把我岳父秦山河給坑進去了。「」我現在手裡有證據,不過聽說對方在奉天勢力挺大,我尋思著,得找個能說得上話的人幫我遞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