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長的眼皮子跳動了一下,他曾經也是堅信阿瑟所說聖誕節前結束戰鬥的人。
可現實卻是狠狠的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這個嘴巴子抽了他,約翰、沃克、還有阿瑟。
至於這隻手能不能伸到白房子去那就不知道了。
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他想說點什麼。
如之前霍巴特的參謀長對霍巴特說讓他相信自己的士兵,相信天上的飛機。
可是看到面前這部隊被摧殘的一幕又怎麼都說不出口。
難不成要說,相信我們的飛機會從天上掉下來。
相信我們的士兵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就會被打死?
約翰也沒有指望他能說什麼,實際上他現在說的都是類似於人生之中最後的感悟了。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志願軍的坦克,更多的裝甲車,在冰天雪地打出炙熱的火力。
那無與倫比的壓迫感撲面襲來,讓人有一種莫名的恐懼。
「你盧克盧克,這是一支怎樣的部隊?鋼鐵洪流?」
「我看不止,他們是有思想的,進攻是有節奏的,面對如此優勢,他們依舊在用裝甲戰術。」
「那不是愚蠢的進攻進攻再進攻,而是獅子搏兔,尚用全力的古老故事。」
「而且更讓人恐懼的是什麼你知道嗎?」
約翰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參謀長,嘴角的苦澀任誰都能看的出來。
參謀長看向他,機械的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更恐怖的是,志願軍這樣的部隊不在少數,目前和我們交戰的是,東邊的追兵是。」
「甚至就連安州一帶還有不少這樣的部隊。」
「你知道這樣的一支部隊在平原上的推進會有多快嗎?他們在平原上的統治力難以想像。」
「而對方居然是這個時候才算是完全的暴露出來這支部隊的戰鬥力。」
「不,或許在打騎1師的時候就暴露出來了,只是騎1師滅亡的太快,並沒有太多詳細的情報傳來吧…」
「這樣的部隊,這樣的指揮能力,這樣的隱藏極深的手段,我能斷言,這支部隊是不可戰勝的,我不行,沃克不行,阿瑟更不行,誰來都不行。」
參謀長看著約翰,眼神之中帶著驚恐。
他不是恐懼志願軍的戰鬥力,而是恐懼此時約翰的心性。
如果一支部隊的指揮官被人打沒了心氣,被打的絕望到不再做任何的主動指揮。
那麼這對於這支部隊來說,那就一場災難,一場不可逆的災難。
而這個時候,災難正在發生。
志願軍的坦克、裝甲車已經衝進了美第9軍的陣營。
薄弱的防線好像是一個笑話一般,就像阿瑟講述他們要在聖誕節前結束戰爭一般。
那些被炸成殘骸的裝甲車被志願軍的坦克毫不猶豫的撞開對著美士兵『轟轟…』開炮。
志願軍可不會因為他們沒有坦克,沒有裝甲車沒有重炮就覺得他們可憐。
因為志願軍戰士們經歷過比這些洋鬼子更加絕望的事情。
或者說,如果換個角度來說,這些人可不會對志願軍手下留情。
所以,志願軍在耿直的命令下,當然也不會對他們手下留情,一切以殲敵為主。
殲敵還是那個殲敵,實在是打不下去了,對方要投降了,那就沒辦法了。
但是在此之前,合成4師能做的,只有最大限度的殺傷。
只有讓這群人都躺地上了,躺床上起不來了,他們才能最終的消停下來。
不然,骨子裡的強盜基因始終是讓他們躁動不安的元素。
『嘭嘭嘭…』
機炮的掃射此時已經成了這處戰場上的主旋律,一發發炮彈從裝甲車中發射。
打出去那就是一條線的殘肢斷臂,炮彈打在那些人身上是觸之即傷,沾之即死。
『啊…我的胳膊…啊…』
『救命,救命…醫護,我需要一個醫護…』
戰場上除了志願軍裝甲車和坦克的轟鳴及開火的聲音之外,最多的就是洋鬼子的慘叫。
但是在鋼鐵部隊衝過來之後那些洋鬼子基本上就是一觸即潰了。
此時還哪有人管那些傷亡慘重的兵?
看著那一個個鐵疙瘩,自己跑都來不及還管別人?
或者可以這麼說,這支部隊,被打的絕望的,沒有心氣的從來就不只是約翰一個人。
而是一支部隊,整支部隊被連續打了幾天,死傷無數。
又急行軍強行軍這麼長時間,他們走路都費勁,重火力都丟了,還指望他們打仗?
不是哪支部隊都有一種叫做鋼鐵的意志,不屈的意志和必勝的信念。
碰上裝甲部隊一擊即潰,不過這也不是沒有原因。
這群洋鬼子可沒有什麼陣地和塹壕,這裡就是大平原,有一些凹凸不平的窪地高地就算不錯了。
如當時的鷹峰山殲滅騎1師一般,這裡就是耿直給合成兵團找的第二處可以完全放開手腳的戰場,那眼光又怎麼會出錯呢?
天知道為了打這場仗,耿直翻閱了多少關於棒島地形和氣候的資料。
別的不說,就說那個耿直讓老金派到志司的聯絡處,他們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給耿直說明、搜集任何一處地方的完整資料。
那合成4師又怎麼可能會讓他們的耿總失望呢?
不對…有點不對…
在後方的指揮車頂上,李源田站在上面拿著望遠鏡看著前面的戰場。
總體來說,部隊發揮的還是中規中矩的,不管是戰術還什麼的都算是比較不錯。
可問題是什麼?
問題是面前這支美第9軍的部隊不是完整的逃竄出來的第9軍。
從三所里那邊西竄的時候美第9軍剩下一萬三千人左右,這還加上英27旅殘部。
但是現在戰場上沒有這麼多,頂多有個五千人就撐死了。
李源田掃了一眼戰場之後就覺得萬分不對,再往遠處一看。
好傢夥,一支潰兵跟難民似的往南邊跑。
不過往南跑沒事兒,只要不進肅川,只要沒有交通工具,怎麼跑都行。
他手扶在車頂上,跳了下去,這才道:「致電上級,就說有七八千人在肅川往東三公里處往南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