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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也許他真的變了

2026-06-13 00:08:21 作者: 光光無聲

  "在家族裡最受長輩寵。"時輕年繼續,"他和我大伯,還有時鴻宇年紀差得有點大。十五歲往上的差距。"

  "跟兩個哥哥玩不到一塊去。"

  "他也不願意打理家族企業,嫌那些條條框框煩。"

  "跟我差十三歲。"

  時輕年的眼神有一瞬間飄遠了。

  "我是看著他——"他快速撤回一個眼神,"不對。是他看著我出生長大的。"

  "小時候他陪我玩的時間,比時鴻宇還多。"

  "他帶我去攀岩牆,帶我去卡丁車場,摔了就笑著把我撈起來。回家路上還不忘跟我吹牛。」

  尤清水安靜地聽。

  "他經常在我耳邊念叨。"時輕年模仿他小叔的語氣,但聲音裡帶著一種很輕的懷念,"——'小年,千萬別變成那種沒意思的大人。'"

  "——'人生來就是要肆意灑脫的。'"

  "——'敢想敢做,才算活過。'"

  尤清水的腦子裡慢慢浮出一個畫面。

  少年。

  笑得沒心沒肺。

  陽光下站在攀岩牆邊,回頭招手,讓小他十三歲的小侄子也別怕。

  ——這跟她見過的那個時鴻策。

  完全是兩個人。

  完全。

  那天的時鴻策,蒼白,病態。眼底是化不開的陰翳。

  說話時嘴角掛著笑,可那笑意從未抵達眼底。

  深不可測。

  她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就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可名狀的危險感。

  "後來呢?"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

  "後來肯定發生了什麼吧。"

  "嗯。"

  時輕年的笑意一點一點淡下去。

  

  "我十歲那年。"

  "我小叔有一個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後來在一起了。"

  "兩個人感情特別好。"

  尤清水的呼吸屏住了。

  "那年他們一起去攀岩。"

  時輕年的目光落在床單的褶皺上。

  "工具被人動過手腳。"

  "……"

  "她當場就沒了。"

  "我小叔自己摔下來,差點也沒救回來。"

  臥室里安靜了幾秒。

  空調的出風聲變得格外清晰。

  "從那以後。"時輕年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就變了。"

  "變成另一個人。"

  "很少出現在我們這些小輩面前了。"

  他抬眼,對上尤清水的視線,"我十二歲離開時家。"

  "再後來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他怎麼從一個不願意管事的閒人,變成現在這種位高權重的政客——"

  "我沒看見過程。"

  尤清水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

  時輕年伸手,把她那隻攥得發白的手包進自己的掌心裡。

  "所以。"


  他的手掌溫度很高。

  "我才說,我不太信他會做這種事。"

  "清清。"

  尤清水看著他。

  "他自己最清楚失去重要的人是什麼滋味。"

  "他不會把這種痛苦強加到另一個家庭身上。"

  尤清水的聲音有點啞。

  「所以你也覺得這件事可能另有隱情?」

  "我不知道。"

  時輕年很誠實。

  "我離開時家太久了。這十年我小叔變成什麼樣,我一點都不清楚。"

  "也許他真的變了。變到我都認不出來。"

  "也許沒有。"

  "但——"

  他把她整個人重新拽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在見到他、聽他親口說之前。"

  "我不想先把他定罪。"

  尤清水把臉貼在他胸口。

  心跳一下一下,沉穩地撞著她的耳朵。

  "……嗯。"

  她輕輕地應了一聲。

  "我也不想。"

  "在搞清楚一切之前——"

  "我也不想先把任何人定罪。"

  時輕年低頭,下巴在她發頂蹭了蹭。

  "那就這麼定了。"

  他鬆了口氣,把這樁略顯沉重的話題用一個乾脆利落的尾音蓋住。

  "明天我找個時間聯繫他。"

  尤清水"嗯"了一聲。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眼底還有一層薄薄的倦意被強撐著。

  於是鬆開了箍著她腰的那隻手臂,往旁邊挪了半寸,給她留出一個不那麼逼仄的呼吸空間。

  "睡吧。"

  "等一下。"

  尤清水按住了他正要抽回去的手腕。

  "還有一件事。"

  時輕年的動作停了。

  他重新側過身,撐著腦袋看她,做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

  那雙眼睛在暗光里像兩顆被磨亮的玻璃珠,安靜地等著她開口。

  尤清水的嘴唇動了動。

  "其實在後續的夢裡——"

  她的聲音很輕。

  "我好像恍惚夢到過……你已經不在了。"

  時輕年的睫毛顫了一下。

  "我就那麼站在你的墓碑前面。"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調平穩。

  但她的指尖是涼的。

  扣在他手腕上的那五根手指,微微收緊了力道。

  "林安安找你說的時候——"她抬眼,"有沒有提到這件事?"

  "有沒有提到你是怎麼出事的?"

  時輕年頓了一拍。

  腦子裡閃過林安安那張歇斯底里的臉。

  ——"她甚至害死了你!"

  他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提了一嘴。"

  他的聲音很平。

  "說我好像確實死了。但沒說具體的。"

  "而且——"


  他伸手,把她攥著他手腕的那隻手掰開,反過來扣進自己掌心裡,十指交握。

  "當時她情緒太激動了。滿嘴都在添油加醋說你壞話。"

  "她說的話,十句里有九句半不可信。"

  尤清水沒吭聲。

  "別多想。"時輕年捏了捏她的指節,"說不定就是一場普通的夢。沒什麼提示的意味。"

  他低頭,鼻尖湊近她的額頭。

  "我身體這麼好。"

  "你不是還說過我是傳奇耐揍王嗎?"

  嘴角扯出一個上揚的弧度。

  "怎麼可能輕易出事。"

  尤清水沒有被他這副『無事發生』的樣子糊弄過去。

  她抬起臉,表情很嚴肅。

  "時輕年。"

  "嗯。"

  "沒有什麼事是平白無故出現的。"

  她的眼神沉下來,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裡此刻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不得不防。"

  "以後——你給我注意人身安全。"

  "出門注意,訓練注意,比賽注意。"

  "我還不想當寡婦。"

  最後一句話從她嘴裡蹦出來的時候,時輕年的喉結滾了一下。

  "……"

  "知道了知道了。"

  他連連點頭,點得格外用力,像個被班主任訓話的學生。

  "我注意。"

  "我肯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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