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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越來越賢惠了

2026-06-20 22:22:18 作者: 光光無聲

  尤清水閉上眼。

  指甲無意識地掐進掌心。

  她知道這個結果在法律上合理。

  但合理不代表她能咽下這口氣。

  手機又震了。

  是時輕年。

  【時輕年:清清,今天訓練會提前結束。晚上回去陪你吃飯。想吃什麼?】

  尤清水低頭看著那行字。

  屏幕的光映在她冷白的面頰上,那雙杏眼裡翻湧的暗色一點點褪去。

  她打字。

  【尤清水:酸菜魚。】

  【時輕年:好。我去買。】

  【時輕年:等我。】

  窗外的天陰沉下來,似乎要下大雨。

  但她的心裡。

  比任何時候都清明。

  該清算的,已經清算了一半。

  剩下的那一半,她遲早會討回來。

  尤清水推開公寓門的時候,廚房裡傳來砧板和刀刃碰撞的鈍響。

  油煙機嗚嗚地轉著,裹挾著酸菜的酸香和蔥姜的辛辣氣味瀰漫到玄關。

  她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時輕年穿著一件灰色的寬鬆衛褲和黑色背心,赤著腳站在灶台前。

  銀灰色的碎發被一根髮帶隨意地箍在腦後,露出乾淨的額頭和那道淡淡的眉骨疤。

  背心勒著他寬闊的肩線,手臂肌肉隨著切菜的動作微微滾動。

  灶台上已經擺了幾個備好的碟子。

  不止酸菜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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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醃好的排骨、切成薄片的黃瓜、泡在鹽水裡的豆腐。

  "回來了?"

  他頭也沒抬,刀刃利落地剖開魚腹,手指探進去掏出內臟。

  "嗯。"

  尤清水把包放在玄關柜上,走過去。

  站在廚房門口,靠著門框看他。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四點多。買完菜就開始備了。"

  尤清水有些意外。

  「這麼早,離預選賽還有半個多月。你最近訓練松下來了?」

  "是的。前段時間強度太大,教練說這階段以恢復和保持狀態為主。"

  時輕年把魚肉片成薄片,碼在盤子裡,動作比半年前利索太多。

  "坐著等就行。別動。"

  尤清水沒聽他的。

  她從消毒櫃裡拿了圍裙繫上,走到他旁邊,擰開水龍頭開始洗蔥。

  "我幫你打下手。"

  "不用——"

  "閉嘴。"

  時輕年的嘴角壓了壓,沒再說話。

  兩個人並肩站在灶台前。

  尤清水把蔥切成段,推到他手邊的碟子裡。

  目光掃過那幾盤備好的食材。

  "排骨用的糖醋?"

  "嗯。上次你說想吃來著。"

  "記性不錯。"

  "你說過的話我全記得。"

  尤清水側過頭看他。

  時輕年正在給魚片上澱粉,耳尖微微泛紅。

  她伸手在他腰上拍了一下。

  "進步很快。"

  "嗯?"

  "說你呢。半年前連煮麵都能糊鍋底,現在都能獨立做一桌子菜了。"

  她的語氣帶著點懶洋洋的調侃。


  "越來越賢惠了,時輕年。"

  時輕年的手停了。

  他偏過頭看她。

  那雙好看的眼睛彎成兩道淺淺的弧,眼底漾著藏不住的笑意。

  嘴角翹著。

  像只被順了毛的大型犬。

  "你誇我。"

  "陳述事實。"

  "那你多說兩遍。"

  "得寸進尺。"

  尤清水從他手裡接過瀝水籃,把泡好的酸菜倒進去控水。

  "對了。"

  她的聲音輕了一些。

  "我爸那邊——差不多了。"

  時輕年的動作沒停,但耳朵明顯豎了起來。

  "趙明德判了七年。蒲思博開除學籍,緩刑,終身科研失信。"

  "最大的坑已經填上了。"

  尤清水把酸菜倒進鍋邊的碗裡,拍了拍手。

  "我爸安全了。"

  時輕年放下手裡的東西。

  他側過身,一隻沾著澱粉的手抬起來,猶豫了一下,在圍裙上蹭了蹭,然後捧住她的臉。

  低下頭。

  唇瓣貼上她的額心。

  溫熱的,帶著一絲廚房裡的油煙氣。

  停留了三秒。

  鬆開。

  "我們都會越來越好的。"

  他的聲音低沉而確定。

  尤清水仰著臉看他,杏眼裡映著頭頂暖色燈光的倒影。

  "還有件事。"

  時輕年重新轉回灶台,把鍋里的底油燒熱,倒入酸菜煸炒。

  "我跟小叔說了。"

  尤清水的動作頓住。

  "關於小寒的事。"

  酸菜在熱油里滋滋作響,白煙騰起來。

  時輕年的側臉被煙氣模糊了輪廓,但語氣很平靜。

  "親子鑑定的報告,你之前發給我的那份,我給他看了。"

  他翻炒了兩下,往鍋里倒高湯。

  "也告訴他了——你們想見他。想了解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尤清水怔了兩秒。

  "……他怎麼說?"

  "同意了。"

  時輕年把火調小,轉過身面對她。

  "見面時間定在這周六。地點是他的私人住宅。"

  尤清水的眉心微微擰起來。

  "這麼順利?"

  她沒料到。

  她原本做好了要磨很久的準備。

  時鴻策那樣的人,位高權重,城府極深,精心養了十年的孩子突然冒出血緣上的親生家庭,換誰都不可能輕易鬆口。

  時輕年靠著灶台邊緣,雙臂抱在胸前。

  "沒有太意外。"

  "什麼意思?"

  "他自己說的。"

  時輕年回憶了一下,目光落在她面上。

  "上次他親眼見到你——就是你和小寒去歡樂谷玩的那天。他看到你的時候,注意到你和小寒長得像。"

  尤清水的手指收緊了。

  "後來他自己去查了。"

  時輕年的聲音很輕。

  "他說他前不久就已經確認了——你們是小寒真正的家人。"

  廚房裡只剩下鍋里湯底咕嚕翻滾的聲音。

  "他一直在等我們就這件事主動聯繫他。"

  尤清水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垂下眼,盯著灶台上那排整齊的調料瓶。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圍裙的布料。

  時鴻策早就知道了。

  不是被動得知,是他自己去查的。

  而且——沒有藏,沒有跑,沒有毀滅證據。

  他在等。

  等他們來找他。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時鴻策並不打算阻止他們和時輕寒相認。

  "清清。"

  時輕年走近一步,手指勾住她垂在身側的手。

  "別想太多。周六去了就知道了。"

  尤清水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清澈的藍眸。

  "我爸也去。"

  "嗯。我跟小叔說了,是你和你父親一起來。"

  "他都沒有異議?"

  "沒有。"

  時輕年捏了捏她的手心。

  "放心。我陪你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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