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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不如剛才那片皮膚燙

2026-08-15 03:04:42 作者: 光光無聲

  其餘三位嘉賓在工作人員引導下全部走下舞台,回到台下嘉賓等候區。

  台上只剩下兩個人。

  尤清水按會務提前劃定的點位,側身站在LOGO背景板右側客方位次,聽到攝影師的構圖提醒後,腳尖微微向左調了一個角度。

  時輕年本就站在背景板正中央C位,順著攝影師要求,腳步輕輕向側邊挪了半步。

  他步幅克制,半步落下後,兩人間距縮到不足半臂。

  攝影師透過取景器看了一眼,輕聲提醒。

  「兩位可以再靠近一小些構圖更合適,小時總右肩微微向內收一點,尤小姐手臂自然放鬆垂落就好,保持姿勢別動。」

  時輕年將右肩微微向內收攏,上半身朝向產生極細微偏轉。

  他左臂肘關節到手腕一截西裝面料,輕輕貼上了尤清水大衣袖口外裸露的一小段皮膚。

  藏藍色高支精紡羊毛西裝面料緊實挺括,隔著細密織物傳來的觸感,並非布料本身的冰涼。

  是西裝之下前臂深層、被長期自律克制壓縮過的體溫,乾燥、沉穩,順著皮膚肌理緩緩滲上來。

  尤清水的肩胛骨收緊了一瞬。

  極快,快到站在台下任何一個角度的人都無法察覺。

  然後她把那一瞬間的僵硬吞了回去,肩線恢復了方才那條流暢的弧度。

  她看向鏡頭。

  嘴角彎著標準的弧度,杏眼微微眯起,清冷與溫煦以一種教科書般的比例混合在她臉上,拍出來會是任何公關團隊都挑不出毛病的畫面。

  但她看向鏡頭的那雙眼睛裡,有一層極淡的不屬於"微笑"範疇的光澤,浮在瞳仁的表面,像一滴落入湖中沒來得及散開的墨。

  因為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鏡頭上。

  在他的手上。

  他們的手垂在各自身側,被兩具軀幹遮擋了攝影師的視線。

  台上的射燈從正上方打下來,在兩人之間投出一道極窄的陰影。陰影里,他的右手手背外側,與她的左手手背外側,正以一種無法被鏡頭捕捉的角度,貼在一起。

  不是碰觸。

  碰觸是偶然的,是可以被歸結為站位太近的物理結果。

  這是貼合。

  他小指一側的掌緣,骨節粗糲,繭面乾燥,嚴絲合縫地抵住了她小指一側掌緣那片薄而涼的皮膚。

  

  兩片肌膚之間沒有任何織物。

  他的體溫從接觸面積不足兩枚指甲蓋大小的那塊皮膚開始灌入,沿著她掌緣的靜脈走向逆流而上,經過腕骨,抵達了那根淺藍色的血管。

  燙。

  不是在休息室握手時那種被掌心繭面粗糙地託了一下的燙。

  是靜止的、持續的、無處可逃的溫度入侵。

  像有人把一枚燒過的銅幣擱在她的皮膚上,不按,不推,只是放著。

  尤清水的無名指彎了一下。

  彎曲的方向是朝內的,指腹幾乎要扣進自己的掌心。

  那是她在壓制一個動作。

  一個她的指尖想要完成、她的理智不允許完成的動作。

  她想把手指伸過去,穿過他的指縫,扣住他的手。

  她沒有。

  無名指彎了不到一秒,又伸直了。

  恢復原位。

  她感覺到他那側也僵了一下。

  他小指的第一個關節有一個極輕的、向她的方向勾了半寸的弧度。

  勾了,又收了回去。

  兩隻手重新恢復了那種不動聲色、以掌緣相抵的姿態。

  快門聲在這段無人知曉的角力中持續了十二秒。

  "好了,非常好,謝謝兩位!"

  攝影師的聲音從台下傳來,拍手示意結束。

  兩隻手同時分開,動作乾脆利落,像兩塊被磁鐵吸住的鐵片突然被外力撥開。

  時輕年率先轉身,大步走向台側的通道。


  他走了三步之後,右手攥了一下,指節收攏又鬆開。

  尤清水朝相反的方向走下台階,Anan立刻迎上來,手裡捧著一杯溫水。

  她接過杯子,掌心覆在紙杯壁上。

  紙杯是溫的。

  不如剛才那片皮膚燙。

  發布會的主體流程在上午結束。午宴設在會議中心三樓的多功能宴會。

  座位卡是提前排好的。

  尤清水在靠東側窗邊的八號桌,同桌的有李總、一位體育總局的中層官員、兩家贊助商的代表,以及那位退役奧運冠軍。

  時輕年在正中央的一號桌,和體育協會副會長、幾位時代集團的高管坐在一處。

  兩張桌子隔了整個宴會廳對角線的距離。

  整場午宴一個半小時。

  兩個人自始至終沒有任何目光交匯。

  像兩顆各自運行在固定軌道上的星體,彼此的引力被精密地計算過,永遠保持在不會碰撞也不會偏離的距離上。

  午宴在兩點四十分散場。

  嘉賓們陸續離開,有人在門口交換名片寒暄,有人被助理接走去趕下一個行程。

  尤清水回到VIP休息區的獨立房間,把門關上後,第一件事是踢掉了腳上的短靴。

  她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腳趾蜷了蜷,然後走到梳妝檯前坐下來,閉上眼睛靠進椅背。

  手機在桌面上亮了一下。

  渡鴉頭像。

  【渡鴉:看到新聞了,官宣海報拍得挺好的。】

  尤清水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鐘。

  你就坐在我對角線十五米外的位置吃了一個半小時的飯,現在回到休息室第一件事是給我發微信夸海報拍得好。

  她沒忍住,嘴角彎了一下。

  【尤清水:謝謝。你怎麼這個點看新聞?不用忙嗎,時老闆。】

  【渡鴉:午休,摸魚看了一眼。】

  【渡鴉:發布會順利嗎?】

  【尤清水:挺順利的。小時總很專業,團隊也配合得好。】

  【渡鴉:那就好。】

  【渡鴉:晚上有什麼安排?】

  尤清水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

  【尤清水:晚上還有一場宴會,主辦方的。】

  【渡鴉:注意少喝酒。】

  她把手機扣在桌面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注意少喝酒。

  和上午發布會前他以"小時總"的身份說出"尤小姐"三個字的那張臉,是同一個人。

  一半是在微信上殷勤關切的"時年",另一半是在她面前一絲表情裂縫都不露的"小時總"。

  分裂得如此自如。

  她扯了扯嘴角。

  這人學壞了些。

  晚上七點。

  晚宴的調性和午宴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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