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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繼承人敬酒

2026-08-24 16:32:49 作者: 佚名

  "我好像有點上頭。"

  她的聲音里放進了一點恰到好處的懶散。

  周蔓的腦袋立刻轉回來了。

  她的目光在尤清水臉上轉了一圈,視線落在那兩片確實浮起了淡淡血色的頰側,眉毛整個挑了起來。

  "就這麼幾杯?"

  她拈起自己的杯子在尤清水眼前晃了晃,杯中的酒液沿著壁面盪出一圈金色的痕。

  "尤清水,你這酒量是逐年往回長啊。"

  "大一那年在後海,你把一整桌灌趴了還能清醒的叫車把人送回去。"

  "現在就這幾杯還上臉。"

  蘇晚抬起頭,很認真地替她辯解,說英國那邊氣候和國內不一樣,人的耐受性會變。

  周蔓嗤了一聲,說英國的氣候管不著酒精濃度。

  這一桌上還剩著七個人,四把椅子的角度依舊朝著遠離她們的方向偏著,誰也不往這邊看一眼。

  既然沒人理,三個人索性自己玩起來。

  蘇晚點評著接下來上的幾道菜的風味口感。

  周蔓開始點評滿殿的禮服,從西南角那位穿孔雀藍的太太說到東側一位選了大紅的男士,評語一句比一句刻薄,壓著聲音說到某位男賓的禮服像花孔雀的時候,蘇晚整張臉都憋紅了。

  尤清水的杯子和她們的碰了三次。

  她笑的時候眼波是散的,散得很自然,像真的被酒精泡軟了那麼一點。

  甜品被推上來了。

  是一整座用可可脂澆出的鏤空球體,侍者當著桌旁的賓客將溫熱的焦糖醬從頂端注入,球壁在幾秒之內塌陷下去,露出裡面裹著覆盆子的冰淇淋核心。

  整座翡翠殿裡,此起彼伏地響起可可脂碎裂的細聲。

  然後,弦樂停了。

  演奏台上那位小提琴首席把弓從弦上撤開,動作緩慢,沒有一點聲響。

  穹頂的彩繪玻璃在這一刻被調暗了一檔。

  所有的交談聲在三秒之內消失。

  尤清水放下勺子。

  

  周蔓的背立刻直了,壓著聲音問怎麼了。

  "最後一個環節。"

  尤清水的目光穿過殿堂中央,落在主桌方向,"敬酒。"

  這是重要宴席上一條不成文的規矩。

  宴至尾聲,主家家主與其繼承人,各自起身,各自走向一位與自己同輩的賓客,敬一杯酒。

  家主敬的那一位,通常是除自己以外,全場第二順位的重量級家主。

  那一杯的意思是兩家的交情深到無需言語,是未來數年攜手向前,是合作的深度會繼續向下扎。

  時鴻宇站起來了。

  起身時侍者已經將一杯年份足夠的紅酒遞到他手中。他沒有看任何人,繞過主桌的桌角,腳步平穩地朝東北方向走去。

  那個方向是純金藍寶區。

  整座殿堂里沒有一個人對此感到意外。

  紀震在他走到桌前的三步之外就已經起身了,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裡掛著恰當的笑意,手裡的杯子舉得比時鴻宇的略低半分。

  "紀兄。"

  "時兄。"

  兩隻杯子在半空相碰,聲音清脆。

  時鴻宇說了句什麼,紀震聽完笑起來,用杯底虛點了兩下他的手背。

  周圍幾桌立刻響起了掌聲。

  這一環節走完,時鴻宇轉身回座。

  然後,翡翠殿徹底靜了。

  這種靜與方才不同。

  方才是儀式性的靜,此刻是幾百個人同時把呼吸放輕的靜。

  繼承人敬酒。

  鎏金號辦到第五屆,這個環節從未出現過。

  前四屆,時鴻宇還沒立繼承人,這一節一律跳過。


  今年不一樣。

  時輕年這個名字早在他三年前高調回歸時家時,就被時鴻宇親自敲定為時代集團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這次的鎏金號,是他以繼承人身份第一次登船。

  沒有婚約在身的繼承人敬酒。

  這個環節的意義在整個圈層中的分量重得幾乎是明面上的宣告。

  通常,這一杯酒會被敬向整個家族心屬的聯姻對象。

  向所有人表明,自己和整個家族對對方的看重。

  殿內所有的目光都往主桌上收。

  莉娜·溫斯頓的脊背在這一瞬間挺到了極致。

  她將手中那杯白葡萄酒輕輕推開,示意侍者換一杯紅的。

  淺栗色的低髻側過來一點點,露出耳後那截修長的頸線,唇角的弧度收得矜持,眼睫壓下去半分。

  那是一副已經準備好被選中的姿態。

  她還優雅的整理了一下裙擺,讓象牙白的下裾在椅面上鋪得更服帖些。

  殿內其餘的位置上,另有幾隻手在同一時刻抬起來。

  東側那位航運世家的三小姐用指背極快地壓了壓鬢角。

  南側一位剛從瑞士回來的千金放下了叉子,指尖在膝上的餐巾上按了兩下。

  還有更多的人只是把下頜抬起了一點點,眼睛望向別處,喉嚨卻在動。

  她們都知道機會渺茫。

  整個翡翠殿裡,至少有八成以上的人已經默認了時輕年會走向莉娜。

  時代與溫斯頓的聯姻。

  這行字在今天莉娜出現在宴廳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所有人在心底反覆咀嚼過無數遍。

  可萬一呢。

  這位小時總,容貌、身量、手段、家世,樣樣是頂配。

  萬一他的腳步忽然偏了半寸,走向的是自己這一桌呢。

  那麼自己身後的家族瞬間騰升。

  這樣的想法在殿內那些豪門千金的心裡此刻都在不同程度地翻湧。

  時輕年起身。

  侍者已經等在他身側,托盤上的紅酒杯被遞過來的動作精準而恭敬。

  他的手指合上杯柱時沒有多餘的停頓,五指扣得松而穩,拇指的指腹壓在杯底的圓弧上。

  他站起來的那一瞬間,翡翠殿裡有數百道呼吸同時收緊。

  整座殿堂在等。

  莉娜·溫斯頓在等。

  她換好的紅酒杯被右手的指尖虛扣著,杯中的酒液平靜無波。

  臉上笑得張揚。

  主桌上,莫婷的視線從莉娜身上滑向時輕年的身影,嘴角也跟著抿出一個滿意的弧。

  時鴻宇的手搭在桌沿,食指的指節正緩慢地叩擊著桌布上暗紋的邊緣。

  尤清水沒有抬頭。

  她的指尖捏著被重新斟滿的白葡萄酒杯,她把杯子舉起來,對著唇,仰了一口。

  吞咽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

  她沒有去看時輕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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