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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不想上學了

2026-08-10 19:25:20 作者: 抬槓員

  石頭毫不在意地伸手往櫃檯後面的空地上一指。

  「這不現成的地方嘛!我在青石板上墊了兩層厚油布,上面再鋪兩床破棉被,那可比睡木板床還舒坦。」

  許南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櫃檯後面確實卷著一床發灰的鋪蓋卷,旁邊還放著石頭的搪瓷臉盆和洗漱用品。

  「晚上鋪子裡漏風,前廳又沒個火爐子,你這身子骨再結實也受不了這種陰寒氣。」許南語氣裡帶著點責備,更多的是心疼。

  石頭跟著她幹活一直勤勤懇懇,從來不叫苦。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回頭我多給你算一份津貼,算作你打地鋪的補償。另外,等會兒鋪子閒下來,你去供銷社買兩床厚實的新棉被來,再買個小火爐放前廳。」許南安排得很細緻。

  石頭趕緊擺手,臉都憋紅了。

  「南姐,這可使不得!你開的工錢已經夠高了,咱們店裡管吃管住,我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再說了,芳姐平時在鋪子裡沒少照顧我,我幫這點小忙算個啥,真用不著發津貼。」

  「我是老闆,這事聽我的。」

  許南語氣很堅決,直接把石頭的話堵了回去,「你把身體凍壞了,鋪子裡的重活誰干?買棉被的錢從帳上走,別跟我爭了。」

  石頭見許南定下了,只能憨憨地撓了撓後腦勺,不再推辭。

  許南沒再多說,繞過櫃檯,掀開通往後廚的厚重棉門帘,往後院走去。

  後院的空地上,兩個大煤爐子正呼呼地冒著熱氣。

  上面的大鐵鍋里煮著今天要用的豬下水,咕嘟咕嘟地翻滾著醬紅色的湯汁,濃郁的肉香味在院子裡散開。

  秦芳穿著一件舊棉襖,腰上繫著粗布圍裙,正蹲在水井旁邊洗菜。水管子裡流出來的水刺骨,她的雙手凍得通紅,骨節都有些發腫,但動作卻很麻利。

  十四歲的李曉梅在旁邊幫忙摘菜,五歲的小寶則乖巧地坐在屋檐下的一個小板凳上。

  小寶手裡捧著半塊昨天剩下的雜糧面饅頭,小口小口地啃著。

  兩個孩子雖然穿著單薄的舊衣服,但臉上的驚恐和不安已經少了很多,至少不用隨時提防挨打。

  聽到腳步聲,秦芳抬起頭,看到是許南走過來,趕緊在圍裙上擦了兩把手,站起身迎了上去。

  「南南,你怎麼大清早過來了?」秦芳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音。

  她昨天被接到鋪子裡,心裡一直感激又愧疚。

  「昨天的事,石頭兄弟都跟我說了。要不是你心善,收留我們娘仨,我們昨天真不知道該往哪裡躲了。」秦芳說著,作勢就要彎下腰去。

  許南快走兩步,一把扶住秦芳的胳膊,不讓她鞠躬。

  「芳姐,咱們既然在一個鋪子裡幹活,就是一家人。李淮波那種混帳東西,早晚有人收拾他。你現在就安下心來,帶著兩個孩子在這裡住著。」許南拍了拍秦芳的手背,感受到她手上的粗糙和涼意。

  秦芳聽到這話,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面頰滾落下來。

  她轉頭拉過曉梅,又把小寶叫到跟前。

  「快,給許阿姨鞠個躬。要不是許阿姨,咱們娘仨今天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兩個孩子聽話地彎下腰。曉梅聲音細細地說了句「謝謝許阿姨」,小寶也跟著含糊不清地道謝。

  許南彎下腰把兩個孩子扶起來,從大衣口袋裡摸出兩把大白兔奶糖,分別塞進曉梅和小寶的口袋裡。

  「行了,這裡是鋪子,不是外人見外的地方。兩個孩子還沒吃早飯吧?」

  許南轉頭看向秦芳,「去前麵包子鋪買幾個熱包子給孩子吃,別總吃涼饅頭,吃壞了肚子還要花錢看病。」

  秦芳連連點頭,眼淚擦了又掉。

  秦芳手裡攥著零錢,牽著小寶的手朝鋪子前門走去。

  小寶一步三回頭,似乎還不太適應這安穩的環境。秦芳拍了拍他的後背,低聲安撫了幾句,母子倆掀開厚重的棉門帘出了後院。

  石頭看著那對母子的背影,拿毛巾擦了擦手,也擼起袖子往外走。

  「南姐,我去前頭把門板都卸了,準備開張。這後院風大,你待會兒也早點進去。」石頭說道。

  「去吧,把新煮的豬頭肉端過去。」許南叮囑道。


  石頭應了一聲,端起大號鐵皮桶,大步流星地去了前廳。

  院子裡只剩下許南和李曉梅。

  李曉梅站在水井旁,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薄襖有些不合身,袖口短了一大截,露出帶著青紫淤青的手腕。

  她低著頭,兩隻手不安地絞在一起,指甲縫裡還殘留著剛才洗菜的泥土。

  許南轉過身,剛想叫她進屋暖和一下,李曉梅卻往前挪了兩步。

  她停在許南面前,瘦弱的身體微微發抖,嘴唇緊緊抿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了?」許南語氣溫和,以為她是昨天被打的傷口疼,「是不是手腕上的傷還疼?我屋裡有跌打藥酒,一會兒拿給你媽,讓她給你揉揉。」

  李曉梅搖了搖頭。她抬起頭,那張蠟黃的小臉上滿是糾結。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氣,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許阿姨,我……不想上學了。」

  許南臉上的溫和褪去,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李曉梅嚇得肩膀一縮,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聲音帶上了幾分急切。

  「許阿姨,我能幹活。我力氣不小,能洗菜、能刷碗,還能幫忙掃地。我媽在鋪子裡切肉,我在後院干雜活。我們娘仨不能白吃白住你的,我留在這兒幫忙,算作我們住後院的房租,行嗎?」

  許南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她上前一步,目光嚴肅地盯著李曉梅的眼睛。

  「不行。」許南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聽到這兩個字,李曉梅的臉色頓時白了。

  她以為許南是嫌棄她。也是,她一個十四歲的黃毛丫頭,瘦得像根麻杆,能頂什麼用?

  人家鋪子裡有石頭哥那樣的大壯勞力,哪裡缺她這麼個干雜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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