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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沒護好老人家

2026-08-10 19:25:49 作者: 抬槓員

  不知過了多久,牆上掛鐘的指針指向了上午十一點十分。搶救室門頭上那盞紅燈「啪」地一聲滅了。

  許南雙腿一軟,魏野眼疾手快地把她半摟進懷裡。大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主治醫生滿頭大汗地走出來,連口罩都沒來得及摘,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頹敗感。

  許南掙脫魏野的手迎上去,話在嘴邊繞了好幾圈才擠出來:「大夫,我爺爺沒事了吧?他是不是醒了?」

  主治醫生看著許南期盼的眼神,沉重地嘆了口氣,把手裡的搶救記錄單遞了過去。

  「魏同志,許家屬,對不起。我們盡了最大努力,上了三次除顫,可注射進去的藥物毒性太強,直接引發了不可逆的心肌梗死。許老先生於十一點十二分,宣告不治。」

  「宣告不治」四個字落下,許南身子一晃,腳下再也使不上力。

  但是魏野一直護在她身後,左臂立刻扣住她的腰,將人牢牢抱進懷裡。

  「南南!」

  許南張了張嘴,可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盯著醫生手裡的搶救記錄,腦子裡亂得厲害。

  前幾天爺爺還拉著她的手,讓她別總往醫院跑。

  今天早上,爺爺甚至喝了半碗米湯。

  可是才幾個小時,人怎麼就沒了?

  「不會的。」

  許南終於擠出一句話,但是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醫生,你再進去看看。我爺爺身體一直硬朗,他只是中了風。他都開始好轉了,怎麼會救不回來?」

  主治醫生站在原地,雖然神情疲憊,卻沒有迴避她。

  「家屬,我們已經用了能用的所有辦法。可是老人年紀大了,那種藥又來得太急,心臟和呼吸系統同時衰竭,確實沒能搶救回來。」

  許南還想往病房裡走,但是才邁出一步,膝蓋便軟了下去。

  魏野立刻把她整個人抱住。

  「南南,別硬撐。」

  許南抓住他的衣襟,隨後用力搖頭。

  「我要進去。」

  「可是我得看看爺爺,我得親眼看見他。」

  魏野喉結動了幾下,雖然胸口堵得發疼,還是低聲應下。

  「好,我陪你進去。」

  

  但是醫生抬手攔了一下。

  「病人身上涉及異常針眼,保衛科還要查明情況。你們可以進去告別,可是暫時不能挪動遺體,也不能擦洗或者換衣服。」

  魏野點了點頭,隨後扶著許南走進病房。

  此刻病房裡的儀器已經停了,只剩下一排長短不一的線路垂在床邊。

  護士剛給老人蓋好白布,但是還沒有遮住臉。

  許南一步一步走到病床前,隨後輕輕握住爺爺的手。

  可是那隻手已經沒有了溫度,也不會再像前幾日一樣,費力地回握她。

  「爺爺,我來了。」

  許南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老人手背上。

  「可是你不是說,等身體好了就跟我回家嗎?」

  「我還給你收拾了房間。爐子也補好了,窗戶縫也堵上了。你說你想吃我做的滷牛肉,可是我還沒來得及給你做。」

  魏野站在她身後,但是沒有出聲打斷。

  他右臂還綁著夾板,左手卻一直搭在許南肩上,防著她再次倒下。

  許南哭得沒有力氣,隨後趴在床邊,把臉貼在老人手背上。

  「爺爺,你睜開眼再看看我。」

  「可是我在省城就你這麼一個娘家人了,你走了,我以後回家找誰?」

  魏野聽見這句話,胸口狠狠縮緊。

  但是此刻再多安慰都沒有用,他只能俯身護住許南,讓她哭出來。

  門外很快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隨後陸戰國帶著黃勇趕到三樓,身後還跟著兩名軍區保衛處的幹事。

  陸正華快步迎上去,雖然壓低了聲音,語氣卻很急。

  「大伯,許老沒搶救過來。醫生初步判斷,有人給他注射了不明藥物。」


  陸戰國腳步停了一下。

  可是他只沉默了兩秒,便看向陸正華。

  「魏野和南南呢?」

  「他們在裡面。」

  隨後陸正華把上午發生的情況快速匯報了一遍,又說醫院出入口已經封鎖,三樓所有人員正在逐個登記。

  陸戰國聽完,臉色很嚴肅。

  但是他沒有立刻去問案子,而是先推門進了病房。

  看見許南趴在床邊,陸戰國放輕腳步走過去。

  「南南。」

  許南聽到這聲呼喚,隨後抬起頭。

  她哭得眼睛發紅,可是仍舊死死握著老人的手。

  「爸,我爺爺沒了。」

  「他本來都快好了,可是有人給他打了針。」

  陸戰國看著病床上的老人,半晌沒有說話。

  雖然他和許漢昭見面的次數不算多,但是他知道,這位老人是許南僅剩的至親。

  許南在省城安家後,最盼的就是把爺爺能康復。

  可是如今人卻死在敵人的報復之下。

  「是我們沒護好老人家。」

  陸戰國抬手按住許南的肩膀,隨後沉聲道:「南南,這筆帳,陸家認。害你爺爺的人,我們也一定抓。」

  魏野站在旁邊,雖然沒有開口,可是左手已經攥得發白。

  陸戰國看了兒子一眼。

  「但是你現在胳膊還沒好,南南身體也不穩。查案有保衛處和公安,你不能再不管不顧地往前沖。」

  魏野壓著嗓子回答:「可是這次他們沖的是我的家人。」

  「正因為沖的是家人,你才更不能亂。」

  陸戰國聲音不高,但是每個字都說得很重。

  「對方敢混進軍區總院下手,說明早有準備。你現在帶著傷,情緒又壓不住,出去追只會給他們第二次下手的機會。」

  魏野沒有反駁。雖然他恨不得現在就把兇手揪出來,可是許南還需要他。

  他若再離開,她連個能靠的人都沒有。

  魏野站在病床邊,沉默了很久。

  許南仍趴在床邊,手指緊緊握著許漢昭的手。

  老人手背上布滿了針孔,皮膚也已經失了血色。

  她盯著那隻手,眼淚卻漸漸流不出來了。

  魏野知道,她不是不難過。

  她是難過得太狠,整個人都空了。

  「南南。」

  魏野看著她泛白的嘴唇,心裡越發不安。

  許南這幾天本就吃不下多少東西。

  早上趕來醫院時,她也沒來得及吃早飯。

  現在又經歷這樣的事,身體哪裡撐得住。

  「南南,先跟我出去。」

  魏野扶著她站起來。

  但是許南剛直起身,眼前便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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