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超連連點頭：「記住了，媽。我下午四點準時到家。」
看著兒子進了洗手間，趙蓉又轉身走向了關靜的房間。
比起關超，關靜的起床氣顯然要大得多。
趙蓉敲了半天門，裡面才傳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嘟囔。
趙蓉乾脆推門進去，一把掀開了關靜的被子。
「哎呀，媽！你幹嘛呀！」
關靜冷得打了個哆嗦，趕緊把被子拽回來裹住自己，閉著眼睛抱怨，「我昨天在報社趕稿子趕到半夜，今天好不容易能晚點去，你讓我再睡會兒行不行？」
「睡什麼睡，太陽都曬屁股了！」趙蓉毫不妥協，伸手去拉她的胳膊，「趕緊起來吃飯。今天是你哥去陸家提親的大日子，你也得跟著一起去。」
關靜勉強睜開一隻眼睛，滿臉無奈：「我哥去見老丈人，我去幹嘛呀？我跟著去當電燈泡啊？」
「你這死丫頭，怎麼說話呢！」
趙蓉沒好氣地戳了戳她的腦門，「你陸伯伯平時最疼你，你陸伯母也喜歡你。你晚上跟著去，能在中間打個圓場，幫著活躍活躍氣氛。萬一你陸伯伯要考問你哥什麼刁鑽的問題，你還能在旁邊幫著打個掩護。再說了，你跟明月關係好，你們倆湊一塊兒，這事兒不就顯得更親近了嘛。」
關靜嘆了口氣，知道自己今天是怎麼也躲不過去了，只能認命地坐起身。
「行行行，我去還不行嗎。不過媽，我待會兒還得去報社上班，下午劉建設說要來找我對拉練的採訪提綱，我可能得晚點回來。」
一聽到劉建設的名字，趙蓉的臉色瞬間多雲轉晴。
她笑眯眯地在床邊坐下，語氣都變得溫柔起來。
「劉團長要來找你啊？那是正事，工作要緊。你跟他說，等他忙完這段時間，讓他來家裡吃頓便飯。不過你晚上可得看著點時間，別耽誤了去陸家的事。」
關靜翻了個白眼，一邊找衣服一邊吐槽：「知道了知道了。你現在對劉建設比對我哥還上心。」
趙蓉從關靜屋裡出來，正碰上穿戴整齊的關長林從主臥走出來。
關長林一邊扣著軍裝的風紀扣，一邊看著滿屋子轉悠的妻子，笑著搖了搖頭。
「你這大清早的，把家裡折騰得像打仗一樣。」
趙蓉走到他跟前，替他理了理衣領，神色變得異常嚴肅。
「老關，我可跟你說好了，今天晚上去陸家，那是咱們關家頭等的大事。你今天在軍區不管有多忙，下午五點之前必須給我回家。你要是敢遲到，看我怎麼收拾你！」
關長林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趙蓉的肩膀。
「行了行了，你這話從上個周末就開始念叨，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今天下午軍區沒有大會，我肯定按時回來。這陸戰國又不是外人，咱們兩家這麼多年交情了，你至於緊張成這樣嗎？」
「交情歸交情，提親歸提親，這能一樣嗎！」趙蓉拔高了嗓門，「陸家那是什麼門第？明月那丫頭長得水靈，工作又好，多少人盯著呢。那個宣傳部的孫衛東，他媽李白鳳這幾天還在大院裡到處亂竄，話里話外透著想跟陸家攀親戚的意思。咱們要是不拿出點誠意來，萬一被別人截了胡怎麼辦？」
關長林知道妻子的脾氣，也不跟她爭辯，連連點頭稱是。
早晨，陸家小洋樓里同樣早早有了動靜。
廚房裡傳來輕微的鍋碗碰撞聲，沈蘭繫著圍裙，正把剛出鍋的蔥花雞蛋餅裝盤。
爐子上還熬著一鍋紅棗小米粥，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陸戰國穿好軍裝，繫緊了風紀扣，邁著穩健的步子從樓上走下來。
他走到餐桌旁，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早報看了起來。
沈蘭端著雞蛋餅和兩碟小菜從廚房走出來，把盤子放在桌上。
她看了看陸戰國那張不苟言笑的臉，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
「老陸，我可得提前跟你說一聲。」
沈蘭盛了一碗小米粥放到他面前，「今天晚上老關一家子過來，你態度放和緩點，別整天板著個臉，跟要審問犯人似的。」
陸戰國放下報紙，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眉頭微皺：「我什麼時候像審犯人了？提親這麼大的事，我作為一家之主，難道還得沖他們賠笑臉？」
「誰讓你賠笑臉了。」
沈蘭拉開椅子坐下，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咱們跟老關他們認識都幾十年了，大家知根知底的。趙蓉那脾氣你也清楚，是個直腸子，對咱們明月也是打心眼裡喜歡。你晚上就當是老朋友聚餐，別弄得氣氛那麼緊張。」
「那不行。」
沈蘭看著丈夫這副倔脾氣，忍不住笑了笑。
她知道陸戰國就是嘴硬，心裡其實對關超的為人還是認可的，只不過捨不得女兒，想多考驗考驗對方。
「行行行，隨你。」
沈蘭拿起筷子給他夾了一塊雞蛋餅，「你愛擺什麼架勢就擺什麼架勢。不過我可警告你，別太過火，要是把氣氛弄僵了，明月肯定要跟你急。」
陸戰國冷哼一聲，沒再反駁，低頭吃起了早飯。
沒過多久，樓梯上傳來輕巧的腳步聲。魏野跟許南下樓來了。
許南這幾天已經基本不怎麼孕吐。魏野的右臂雖然還不能使大力，但行動已經自如了許多。
「爸，媽，早。」許南笑著打了個招呼。
「南南起來了，快來坐。」沈蘭趕緊起身，拉開自己旁邊的椅子，「我特意給你熬了紅棗小米粥，養胃的，你趕緊趁熱喝點。」
魏野扶著許南坐下，自己也拉開椅子坐到一旁。
「媽，明月還沒起呢？」
「起了，在屋裡試衣服呢。」
沈蘭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丫頭，平時穿軍裝穿習慣了，今天非要在柜子里翻找便裝，說是晚上要穿得正式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