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人在客廳里坐定。
關超聽到陸戰國問起胳膊上的傷，趕緊站直了身子，大聲回答：「報告陸首長！皮外傷，已經結痂了。不耽誤訓練，更不耽誤幹家務！」
這洪亮的一嗓子，把客廳里的人都逗樂了。
陸戰國原本板著的臉也繃不住了，他指了指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說話。在家裡不用這麼一驚一乍的，別把南南嚇著。」
關超撓了撓頭，趕緊依言坐下。
他雙手平放在膝蓋上，腰杆挺得筆直，活像個聽講的新兵。
陸戰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關超身上：「你們兩個處對象的事，明月跟我們交了底。我今天就問你一句話，你常年在部隊，出任務多，以後能不能保證照顧好明月？」
關超來之前早就把這些問題在肚子裡過了無數遍，當下毫不猶豫地回答：「陸伯伯，您放心。我只要人在家，洗衣做飯收拾屋子全包，絕不讓明月累著。
我的工資和糧票每個月按時上交，家裡大事小情都聽她的。要是遇上保密任務，我也會想辦法提前留個口信，不讓她乾等。」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鄭重：「明月喜歡唱歌，我全力支持她在文工團的工作。以後就算有了孩子，我也儘量多帶，不耽誤她的前程。」
陸戰國聽完這番表態，轉頭看了看坐在旁邊的女兒。
陸明月紅著臉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顯然對關超的回答十分滿意。
關長林在一旁笑著開口：「老陸，你就放心吧。這小子要是敢對明月不好，我第一個打斷他的腿。我們關家絕對不護短。」
趙蓉也跟著附和：「就是。老陸，沈蘭，你們把明月交到我們家，那就是我親閨女。關超要是敢惹她生氣，我連家門都不讓他進，直接把他趕回營房睡大通鋪去！」
沈蘭看火候差不多了，趕緊站出來打圓場。
「行了老陸，你審犯人呢。」
沈蘭白了丈夫一眼，轉頭笑著對關家人說，「老關，趙蓉，咱們趕緊去餐廳。菜都齊了，趁熱吃。」
大家紛紛起身移步餐廳。
飯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紅燒肉、清蒸鱸魚、蔥爆羊肉、油燜大蝦，還有一鍋燉得奶白的鯽魚豆腐湯。
魏野拿出一瓶茅台，給陸戰國和關長林倒上。
輪到關超時，魏野拿過一瓶橘子汽水，用起子撬開瓶蓋遞了過去。
「你胳膊有傷，不能沾酒，今天就拿這個湊合一下。」
魏野把汽水放在關超面前，「不過咱們可說好了，等你傷好了，辦喜酒那天，你得好好陪我喝兩杯。」
關超受寵若驚地接過汽水，連連點頭：「大哥放心，到時候我肯定捨命陪君子！」
大家舉起杯子碰了一下，慶祝兩家相聚，氣氛頓時熱絡起來。
席間，趙蓉不停地給陸明月夾菜，把她面前的碟子堆得像座小山。
「明月，多吃點排骨，這陣子排練辛苦了吧，你看你下巴都尖了。」趙蓉一邊夾菜一邊念叨，滿眼都是對未來兒媳婦的疼愛。
陸明月不好意思地端起碗接住：「謝謝趙阿姨，我自己夾就行。」
「叫什麼阿姨，早晚得改口。」趙蓉笑得合不攏嘴，順手又給她夾了一筷子魚肚子上的活肉。
關靜坐在許南旁邊，小聲跟她討教做滷味的竅門。許南耐心地給她講解火候和香料的配比，聽得關靜連連點頭。
「南南嫂子，你這手藝絕了。等周末我休息，非得去你們鋪子裡吃頓現成的不可。」關靜笑著說。
許南溫和地應答：「行，你想吃什麼提前跟石頭說，讓他給你留著。」
沈蘭盛了一碗鯽魚湯放到許南面前，輕聲細語地囑咐：「南南，你多喝點湯。這魚新鮮，我特意撇了油，不腥。」
趙蓉看著許南大方得體的模樣，忍不住誇讚：「阿蘭啊，你真是有福氣。魏野娶了南南這麼好的媳婦，現在明月也有了著落，你這大半輩子的心也算放下一大半了。
南南這孩子我是真喜歡，穩重又懂事。我家小靜要是能有南南一半能幹，我就燒高香了。」
許南趕緊放下湯勺，謙虛道：「趙阿姨您過獎了。小靜在報社工作，是幹大事業的，我就是個做小買賣的，不能比。」
「各行各業都是為人民服務，哪分什麼高低貴賤。」關長林端起酒杯跟陸戰國碰了一下，「老陸，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是這個理。」陸戰國一飲而盡，臉上終於露出了舒展的笑容。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大家放下筷子後，沈蘭端上洗好的蘋果和橘子，眾人移步回客廳繼續喝茶聊天。
趙蓉挨著沈蘭坐下，親熱地拉住她的手。
「阿蘭啊，今天當著大家的面，我得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趙蓉拍了拍沈蘭的手背，語氣十分誠懇，「明月這孩子，我從小看著她在大院裡跑來跑去，打心眼裡喜歡。以前我就想，要是能給我當兒媳婦該多好。沒成想，這倆孩子自己看對眼了，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千里姻緣一線牽啊。」
沈蘭笑著點頭：「誰說不是呢。明月脾氣直，性子急，以後到了你們家，你這當婆婆的多擔待點。」
「擔待什麼呀，我就喜歡她這直爽的性子，不藏著掖著，跟我們家關超絕配！」
趙蓉說著，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紅紙包，小心翼翼地展開遞給沈蘭，「來之前，我特意找人看過了。你們看看，哪個日子合適，咱們就把這事儘快定下來。」
沈蘭接過紅紙，陸戰國也戴上老花鏡湊了過來。
紅紙上用毛筆端端正正地寫著三個日期。
一個是下個月初六，一個是半個月後的十月十八，還有一個是臘月初八。
陸戰國盯著那三個日期看了一會兒，開口分析起來：「下個月初六太倉促了，這滿打滿算也就十來天，連請帖都來不及寫，更別說準備彩禮和嫁妝了。臘月初八又太冷了，大冬天的辦酒席，親戚朋友來回折騰也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