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蓉連連點頭，顯然也是這麼想的：「我也是這麼考慮的。所以我覺得，半個月後這個十月十八，日子最好。老黃曆上寫了，這天宜嫁娶、宜訂盟，是個難得的黃道吉日。」
沈蘭盤算了一下時間，覺得可行：「十月十八確實不錯，時間上也能寬裕點。」
趙蓉接著說出自己的安排：「咱們先在十月十八這天把婚訂了，把兩家的近親請到國營飯店吃頓飯，熱鬧熱鬧。至於結婚的正式酒席，咱們往後延一延。」
她轉頭看向陸明月解釋道：「明月馬上要準備年底的幾場重要匯演，肯定分不出精力來操辦結婚的事。咱們等明年開春，天氣暖和了，明月文工團那邊的任務也沒那麼緊了，再風風光光地辦一場。你們看怎麼樣？」
這個安排既顧及了陸明月的工作，又考慮了季節因素，可謂是面面俱到。
陸戰國和沈蘭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滿意。
「老關，趙蓉，你們家考慮得周到。」陸戰國摘下老花鏡，拍板定音，「我看行。就定十月十八訂婚，明年開春結婚。」
關超一聽這話，高興得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他轉頭看著陸明月，咧著嘴傻笑。
陸明月羞得滿臉通紅，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他一腳，示意他收斂點。
關長林也高興地搓了搓手：「好！那就這麼定了！老陸，咱們兩家這秦晉之好，算是徹底結下了。」
「彩禮方面，你們陸家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趙蓉趕緊趁熱打鐵，「我們家關超這幾年的工資我都替他攢著呢，三轉一響絕對不少，另外我再添五百塊錢現金。房子的話明月想住家裡也可以，不想住的話讓關超去申請住房，等開春結婚前肯定能分下來一套兩居室。」
沈蘭笑著擺手：「咱們不講究那些虛禮。只要兩個孩子以後過得好，比什麼都強。陪嫁這邊，我也早給明月備著了。縫紉機和手錶我來買，另外再給她帶幾床新彈的棉被。」
兩家主事的人三言兩語就把大方向定了下來，剩下的就是一些瑣碎的細節。
魏野坐在一旁，看著妹妹有了好歸宿，心裡也十分欣慰。
他偏過頭，湊到許南耳邊輕聲問：「累不累？要不要上樓躺會兒？」
許南搖了搖頭，小聲回答：「不累。今天家裡這麼高興，我多坐會兒。」
晚上九點多，關家四口人起身告辭。
陸戰國和沈蘭把他們送到門口。
關超走在最後面，趁著大人們在前面寒暄，他快速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塞進陸明月手裡。
「這是什麼？」陸明月壓低聲音問。
「供銷社剛進的大白兔奶糖，我下午排隊買的。你留著慢慢吃。」
關超憨笑著撓了撓頭，「十月十八那天，我穿軍裝來接你。」
陸明月握著尚帶體溫的油紙包，心裡甜絲絲的，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快走吧你，趙阿姨叫你了。」
送走關家人，陸家小洋樓里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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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蘭一邊收拾茶几，一邊感嘆：「這老關一家確實有誠意。明月嫁過去，不會受委屈的。」
陸戰國背著手在客廳里走了兩圈，難得地誇讚了一句：「關超這小子，雖然平時看著糙了點，但關鍵時刻還算靠譜。」
陸明月紅著臉跑上樓去了。魏野扶著許南也準備回房休息。
「魏野，你明天去分局順路去趟供銷社。」沈蘭叮囑道，「買點紅紙和瓜子糖果回來，咱們家也得開始準備訂婚的事了。」
「知道了，媽。」魏野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護著許南上了樓。
回到臥室，許南洗漱完靠在床頭，看著魏野忙前忙後地收拾。
「真好。」許南輕聲感慨，「明月和關超這算是塵埃落定了。大家都有個好結果。」
魏野走到床邊坐下，伸手幫她掖了掖被角，語氣溫柔：「咱們也有好結果。等明年開春明月結婚的時候，你的肚子也該大起來了。到時候，咱們家就更熱鬧了。」
許南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心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期盼。
*
南城區分局大院裡，一大早就敲鑼打鼓，熱鬧非凡。
表彰大會準時在辦公樓前的空地上舉行。
雷霄穿著筆挺的制服，親自把兩張印著「見義勇為」四個燙金大字的紅底獎狀，鄭重地遞到趙曉月和李強手裡。
不僅有獎狀，分局還根據上面的指示，特批了兩百塊錢的現金獎勵。這可是一筆巨款。
趙曉月雙手接過獎狀，落落大方地鞠了個躬。
李強站在旁邊，激動得眼眶都紅了，一雙手不知道往哪兒放，只能緊緊攥著那個裝錢的牛皮紙信封。
魏野雖然因為養傷沒穿制服，但他作為專案組的核心成員，此刻也站在台下。看著台上的兩人，他跟著眾人一起用力鼓掌。
許南今天被沈蘭特批出門透氣。她裹著厚厚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圍著紅色的羊絨圍巾，安安靜靜地站在魏野身邊，看著好姐妹領獎，心裡同樣高興。
表彰會一結束，趙曉月和李強就得趕下午的火車回老家。
火車站的站台上，人頭攢動，綠皮火車的汽笛聲嗚嗚直響，催促著旅客上車。
趙曉月把裝獎狀的鋁製圓筒小心翼翼地收進挎包，轉身緊緊拉住許南的手。
「南南，鋪子那邊有我跟蘇青盯著，王建國要是再敢來鬧事，我們直接找派出所。你千萬別操心生意上的事。」
趙曉月不放心地反覆叮囑，「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身體養好，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來。」
許南點點頭，鼻尖有些發酸：「曉月姐，你們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家記得拍個電報報個平安。」
「放心吧，丟不了。」
趙曉月伸手幫許南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圍巾，視線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等你生孩子的時候，我跟李強肯定過來！到時候，我得給孩子包個大紅包。」
「好，我等你來。」許南一口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