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那個逆來順受的媳婦徹底改頭換面了。
現在這女人說話底氣十足,連花錢都比以前大方了不少,剛才他甚至看到郭雪婷皮包里露出一大疊大團結。
一個招待所的臨時工就算天天加班,一個月撐死也就三十塊錢,怎麼可能腰板這麼硬?
招待所那種閒散單位哪來的天天加班,這裡面絕對有問題。
朱濤把煮好的麵條連湯帶水倒進大海碗裡,連點香油都沒心思放,端著碗坐到餐桌前呼嚕呼嚕往嘴裡扒拉了兩口寡淡的麵條。
他腦子裡的想法像長了草一樣瘋狂往外冒。
難道是跟別的男人搞到一起了?那錢全都是外頭其他男人給她的?
朱濤停下筷子咽了口唾沫,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
郭雪婷以前在家裡連大聲喘氣都不敢,現在天天把離婚掛在嘴邊,這擺明了就是找好下家了。
她每天一早出門,大晚上才回來,包里還裝著那麼多現鈔。
這要是沒個有錢的野男人在背後給她撐腰,她一個帶孩子的女人能有這麼大的底氣跟他這個副科長叫板?
朱濤只覺得頭皮發麻。
要是郭雪婷真的找了個又有錢又對她好的野男人,那她肯定會毫不猶豫地跟他去辦離婚。
他腦子裡立刻冒出離婚後自己在單位里的處境。
那些平時見面就客客氣氣喊他朱科長的同事,背地裡肯定會用那種充滿同情又帶著嘲笑的眼神看他。
連個臨時工老婆都管不住,還副科長呢,戴了綠帽子都不知道。他連同事們背地裡嚼舌根的話都替他們想好了。
領導會怎麼看他?連個後院都起火的男人,領導怎麼可能把單位的重要工作交給他去辦。
那他這輩子也就是個副科長到頭了,再想往上升門都沒有。
朱濤用力把筷子拍在桌子上,臉色鐵青。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個女人壞了他的名聲和前途,就算要離也得是他先踹了她,決不能讓她帶著外頭的野男人踩在他頭上拉屎。
這一夜朱濤翻來覆去都沒睡踏實。
第二天早上,郭雪婷收拾好準備出門。
今天老店那邊要多送十斤豬頭肉到火車站分店,她得提早過去接貨。
還好現在依依偶爾在她媽那邊睡,她節省了接送她的時間。
朱濤豎起耳朵聽著外頭的動靜,趕緊從床上爬起來穿上衣服拉開門。
「大清早的天都沒亮透,你這又是要幹嘛去?」朱濤靠在門框上盯著正在穿衣服的郭雪婷。
郭雪婷頭都沒抬,自顧自地把扣子扣好。
「單位里要盤點庫房,領導讓我早點去幫忙。鍋里我用剩飯熬了粥,你要吃自己盛,我得出門了。」
「你們招待所的庫房盤點要臨時工大清早去干?你別是背著我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吧!」朱濤終於忍不住把心裡的懷疑倒了出來。
郭雪婷拎起挎包轉過身,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朱濤你是不是沒睡醒在這發神經。自己心思齷齪就看誰都不乾淨,你要是覺得我在外頭干見不得人的事,你就去我們領導面前告我去。你看看人家是信你這個神經病,還是信我每天踏踏實實幹活打卡!」
郭雪婷說完就推開門大步走出去。
朱濤被門風撲了一臉,氣得直咬牙。
這女人現在簡直無法無天了。
他轉身回到屋裡套上衣服,連早飯都沒吃,直接下樓騎上自行車遠遠跟了上去。
他今天倒要看看,郭雪婷到底是去招待所上班,還是去外頭會那個野男人。
郭雪婷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腦子裡全是分店今天進貨和盤帳的事情,壓根沒心思注意身後。
朱濤騎著二八大槓自行車,遠遠地墜在郭雪婷後頭。
這女人今天穿了一件挺括的青色呢子大衣,腳上還蹬著一雙新皮鞋。
朱濤越看越覺得刺眼,這大衣和皮鞋加起來少說也得花個大幾十塊錢,她一個臨時工哪來的閒錢置辦這些行頭。
這絕對是外頭那個野男人給她買的。
走到十字路口,前面就是紅綠燈。往東走是去區招待所的路,郭雪婷卻連停都沒停,直接過了馬路往南邊的火車站方向拐了進去。
朱濤一把捏住剎車,雙腳撐在地上,眼珠子都快鼓出來了。
「好你個郭雪婷,你果然在撒謊!」
他嘴裡低聲罵著,火氣直往天靈蓋上竄。招待所在東邊,她往南走,這擺明了就是去會姦夫的。
他重新蹬起自行車跟上去,腦子裡開始飛速亂轉。
這火車站附近全是招待所和三教九流混雜的地方,她去那能有什麼好事。
待會要是真看到她跟別的男人手拉手,甚至直接進了哪個招待所開房間,自己到底要不要衝上去抓個現行。
衝上去把那對狗男女打一頓。朱濤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雙手一顫差點把車把捏滑。
不行,要是那姦夫是個五大三粗的壯漢,自己這坐辦公室的身板哪裡打得過。
萬一打起來吃虧不說,在這火車站人來人往的地方鬧開了,不出半天整個區政府都會知道他朱濤被老婆戴了綠帽子。
他好不容易爬上副科長的位置,以後在單位里還怎麼抬得起頭,那些競爭對手肯定會拿這事做文章把他拉下馬。
那就在旁邊假裝沒看見。朱濤又覺得憋屈得快要爆炸了。
自己堂堂一個副科長,眼睜睜看著老婆去偷漢子卻連個屁都不敢放,這要是傳出去他連男人都算不上了。
他這輩子最要面子,哪能咽下這口氣。
「朱科長,大清早的怎麼在這愣神呢?」
路邊突然傳來一聲招呼。朱濤嚇了一跳,轉頭一看是居委會的王大媽正拎著菜籃子走過來。
「王大媽早啊,你這是去買菜?」朱濤趕緊扯出一個僵硬的笑臉掩飾慌亂。
「是啊,早市那邊的白菜新鮮便宜。你這連公文包都沒拿,去單位這麼早啊?」王大媽上下打量著他。
「單位年底事多,有一份要緊的材料得趕緊去核對一下,領導催著要呢。」朱濤找了個冠冕堂皇的藉口搪塞過去,生怕王大媽看穿他在跟蹤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