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也湊近了些，好奇地盯著魏野。
魏野笑了笑，站起身走到衣帽架前，從軍大衣的兩個口袋裡掏出了他下午在木工班精心打磨的寶貝。
他走回地毯，先把右手裡的東西遞給了承安。
那是一把純手工雕刻的小木槍。
是用上好的樟木做的，散發著淡淡的木香。
魏野不僅雕出了槍管、扳機，甚至連槍托上的防滑紋路都刻得清清楚楚。
整把小木槍被打磨得光滑圓潤，沒有一絲倒刺，大小剛好適合承安那雙小手握住。
「哇！」
承安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剛才的委屈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他一把抓過小木槍，愛不釋手地摸著，興奮地在空中揮舞了一下，「啪啪！打壞人！」
魏野看著兒子破涕為笑的樣子，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喜歡嗎？這是爸爸下午親手給你做的。咱們承安以後長大了，也要像爸爸一樣，拿槍保家衛國！」
「喜歡！最喜歡爸爸了！」承安高興地撲進魏野懷裡，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魏野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然後轉頭看向眼巴巴等著的寧寧。
他張開左手，手心裡躺著一個精緻的小撥浪鼓。
也是樟木雕的，鼓面用的是結實的羊皮，兩邊掛著兩顆打磨得溜圓的小木珠。木柄上還雕刻著一朵簡單的梅花。
「寧寧，這是你的。」魏野輕輕轉動了一下撥浪鼓。
「咚咚咚」，清脆的鼓聲在客廳里響起。
寧寧開心地尖叫了一聲，一把搶過撥浪鼓，學著魏野的樣子搖晃起來。
「好聽！謝謝爸爸！」寧寧也湊過去，在魏野另一邊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魏野被這一對兒女親得心花怒放，滿臉都是老父親滿足的傻笑。
他索性躺倒在地毯上，讓兩個小傢伙爬到他身上。
承安拿著小木槍，嘴裡配著「突突突」的音效，把魏野當成了敵人；寧寧則坐在魏野的肚子上，開心地搖著撥浪鼓助威。
客廳里剛才還冷冰冰的氣氛，此刻已經被歡聲笑語徹底填滿。
就在父子三人鬧作一團的時候，大門再次被推開。
許南穿著一件呢子大衣，帶著一身室外的寒氣走了進來。
她剛進門，就看到了這溫馨的一幕。
魏野毫無形象地躺在地毯上，任由承安和寧寧在他身上爬上爬下，那張平時在部隊裡冷硬嚴肅的臉，此刻笑得連眼角的褶子都出來了。
「怎麼都在地上滾呢？也不嫌涼。」
許南笑著換下鞋，脫下大衣。
聽到媽媽的聲音，承安和寧寧立刻放棄了魏野，舉著手裡的新玩具朝許南撲過去。
「媽媽！看！爸爸做的小木槍！」承安獻寶似的把木槍舉到許南面前。
「媽媽，撥浪鼓！」寧寧也搖晃著小手。
許南蹲下身，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仔細看了看那兩個做工精細的木製玩具。
她抬起頭，對上魏野從地毯上坐起來的目光，眼神里滿是柔情。
「下午去木工班了？」許南問。
魏野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過來摟住許南的肩膀，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嗯，昨天犯了錯，今天總得想辦法補救。看來效果還不錯。」魏野挑了挑眉，語氣里透著幾分得意。
許南白了他一眼，仿佛在說算你還有點當爹的覺悟。「行了，趕緊洗手去，媽肯定把飯都做好了。」
飯桌上，沈蘭做了一大桌子豐盛的菜餚。
紅燒排骨、麻婆豆腐、干煸四季豆，還有一鍋紫菜湯。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
魏野細心地把魚肚子上最嫩、沒有刺的肉挑出來，分給承安和寧寧。許南則給陸戰國和沈蘭盛了熱湯。
陸戰國夾起一塊排骨放進沈蘭碗裡，順便問道。
「明月那邊，再過幾天就出月子了吧？」
沈蘭點點頭，放下筷子，「快了，臘月二十三就滿月。關超昨天還跟我說，想趁著出了月子，帶明月出去轉轉，別把人悶壞了。」
「她那性子，我看她天天在床上躺著，早就憋得慌了。前兩天趙蓉還跟我說，明月天天追著關超念叨，說想去文工團看看，怕位置被人頂了。」
許南正給寧寧餵湯，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出聲來。
「明月就是這脾氣，之前天天上班，突然讓她在家關一個月，她能受得了才怪。」
沈蘭嘆了口氣，拿筷子敲了敲碗沿。
「她啊，都當媽了還那麼不穩重。整天想著出門，也不想想孩子還那么小，哪能隨便出去吹風。」
許南在旁邊插了一句：「媽，您就別操心了。關超現在什麼事都盯得緊，比誰都上心。明月要是真出去吹了風，他第一個不答應。」
「那可說不準。」沈蘭搖搖頭，「關超那小子，平時看著挺機靈，一碰上明月就沒轍。指望他管住明月？難。」
許南抿著嘴笑，「媽，您這話可說反了。我看關超現在對明月姐可嚴了，之前明月姐說想下床走兩步，關超愣是把人摁回床上，連鞋都不讓穿。」
沈蘭聽了，臉上的表情鬆動了些，但還是皺著眉頭。
「那倒是。不過出了月子，他們要是真出去轉悠，你可得提醒關超，別讓明月吹著了。這天兒冷，風一吹，落下月子病可麻煩了。」
「您放心吧。」許南接過話頭，「明月現在身體恢復得挺好，關超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再說了，出了月子總得透透氣，憋久了真要出問題。」
承安這時突然舉起手裡的肉肉，奶聲奶氣地喊：「我也要吃！」
許南笑著又給他夾了塊排骨，「好好好，都有份兒。」
陸戰國放下茶杯，笑呵呵地看著這兩個小傢伙。
他伸手從盤子裡挑了塊最軟爛的排骨肉，小心翼翼地剔掉骨頭，放進承安碗裡。
「來，爺爺給承安挑了塊好肉，慢慢吃，別噎著。」
承安眼睛亮了，捧著碗就往嘴裡扒拉。
陸戰國又轉過頭去看寧寧。
小丫頭正歪著腦袋，拿著小勺子戳碗裡的豆腐塊，戳一下就笑一聲，戳得豆腐都散開了。
陸戰國心裡一軟，又挑了塊嫩豆腐，細心地吹了吹熱氣，送到寧寧碗裡。
「寧寧，這個好吃。爺爺特意給你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