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抬起頭，黑亮的眼睛盯著陸戰國，小臉上滿是認真。
許南見了，放下筷子，輕聲提醒：「寧寧，爺爺給你夾菜了，該說什麼呀？」
寧寧歪了歪腦袋，想了一秒鐘，然後奶聲奶氣地喊：「謝謝爺爺！」
陸戰國被這聲稚嫩的童音喊得心都化了，眉眼裡全是笑。
「哎！好孩子，真乖。」
承安見妹妹得了夸，趕緊也學著喊了一聲：「謝謝爺爺！」
「哎喲，咱們承安也懂禮貌了。」陸戰國笑著又給他夾了塊肉。
寧寧見爺爺笑得開心，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小手撐著桌沿，整個人往陸戰國那邊探過去。
「爺爺，寧寧親親你！」
話音剛落，她就「吧唧」一口親在了陸戰國臉上。
那力道可不小，帶著一股奶香和豆腐味兒。
陸戰國先是一愣，然後整張臉都笑開了花，連脖子上的皮膚都泛起了紅。
「哎呀，我的乖孫女兒！爺爺這輩子值了！」
沈蘭在旁邊看得直笑，拿筷子敲了敲陸戰國的碗沿。
「你看你，讓孩子親一口就樂成這樣。」
「你懂什麼！」陸戰國一臉得意，「咱們寧寧多會疼人。這可比什麼立功授獎都讓我高興。」
魏野在旁邊看著，也跟著笑了。
「爸，您這偏心得也太明顯了。承安也說謝謝了，您怎麼不誇他？」
陸戰國擺了擺手，「承安是男娃，皮實。寧寧是女孩子，得多疼著點兒。」
承安聽了，嘴巴一扁，小聲嘟囔：「爺爺也偏心……」
陸戰國聽到承安的小聲嘟囔，心裡咯噔一下。
他趕緊放下筷子，伸手把承安從椅子上抱起來，讓孫子坐在自己腿上。
「承安，誰說爺爺偏心了？爺爺最喜歡咱們承安了。」
陸戰國拿手輕輕拍了拍承安的後背，語氣里滿是心疼。
「爺爺就是怕你是男娃，皮實得很，摔兩下也不礙事。寧寧是妹妹，得護著點兒。但爺爺對你們，心裡都是一樣疼的。」
承安抬起頭，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陸戰國，小嘴巴還扁著。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陸戰國捏了捏承安肉嘟嘟的臉蛋，「爺爺什麼時候騙過你？來，爺爺給你夾最大的那塊排骨。」
他轉過身，在盤子裡挑了塊肉最多的排骨，仔細剔掉骨頭，送到承安碗裡。
「吃吧，這塊肉最香。」
承安看著碗裡那塊比剛才大一圈的排骨肉，終於笑了，小手捧著碗就往嘴裡扒拉。
「謝謝爺爺！」
「哎，乖孩子。」陸戰國滿意地點點頭，又給承安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沈蘭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看你，被兩個小傢伙哄得團團轉。」
陸戰國不以為意，「他們是我孫子孫女，我不哄著誰哄？」
沈蘭端起湯碗，給自己盛了一碗紫菜湯，順便又給許南和魏野都添了湯。
「南南，明天店裡忙不忙？要是不忙，明天下午陪我去趟明月那兒。我給她燉了雞湯，正好帶過去。」
許南點了點頭，「行，我明天下午過去一趟。正好也想看看她和孩子。」
「那就這麼定了。」沈蘭喝了口湯，又轉頭看向魏野，「你明天有沒有空？」
魏野搖了搖頭，「明天上午有個戰備檢查，下午還得去靶場帶新兵訓練。估計得晚上才能回來。」
「那算了，你忙你的去。」沈蘭也沒強求。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承安和寧寧吃飽了就開始不老實，一個拿著小木槍在地毯上「突突突」，一個拿著撥浪鼓搖得震天響。
魏野怕兩個小傢伙吃完飯就瘋跑，容易積食，趕緊把人抱到沙發上，一人一個摟在懷裡，給他們講起了部隊裡的故事。
許南收拾了碗筷，和沈蘭一起在廚房裡刷碗。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油膩的盤子，廚房裡安靜得只能聽見水聲和碗筷碰撞的清脆響聲。
沈蘭洗著碗，突然開口：「南南，你店裡最近生意怎麼樣？」
許南拿抹布擦著盤子，「挺好的。火車站那邊客流大，雪婷管得也嚴實，每天都能賣空。我估摸著過了年，等春運一來，生意還得再往上漲一截。」
「那就好。」沈蘭點了點頭，「你現在也算是闖出來了，我看著你這一步步走得穩，心裡也踏實。」
許南笑了笑，沒接話。
沈蘭又說：「不過你也別把自己累著了。店裡的事兒固然重要，但你現在還得照顧兩個孩子。我和你爸年紀大了，能幫你帶一陣子，但總不能一直幫下去。你得學會平衡。」
「媽，我知道。」許南把擦乾的盤子摞好，「我現在店裡基本都交給雪婷了，老店那邊秦芳也能獨當一面。我只要盯著大方向就行，不用事事親力親為。」
沈蘭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好。對了，明天去明月那兒，你順便帶點滷味過去。她坐月子這些天，天天喝湯喝得都快吐了，給她換換口味。」
「行，我明天去店裡拿。」
兩人說著話，很快就把碗筷收拾乾淨了。
許南擦乾手，走出廚房，就看見魏野正抱著兩個小傢伙在沙發上打瞌睡。
承安和寧寧已經睡著了，一個趴在魏野左肩膀上，一個窩在他懷裡，呼吸聲均勻綿長。
魏野自己也困得眼皮子直打架，但還是撐著不敢動，生怕吵醒了孩子。
許南走過去，輕聲說：「我來抱，你去洗澡。」
魏野搖了搖頭，壓低聲音：「不用，我抱著就行。你去收拾收拾，早點睡。」
許南也沒堅持，轉身去臥室拿了條薄毯子出來，輕輕蓋在兩個孩子身上。
陸戰國從書房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他看了一眼沙發上的父子三人，笑著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轉身上了樓。
客廳里的燈光昏黃溫暖。
沈蘭關了廚房的燈，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家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魏野的眼皮越來越沉，最後乾脆閉上了眼睛，腦袋往後一靠，也跟著睡著了。
許南見了，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把寧寧從魏野懷裡抱出來，轉身往臥室走。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