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頭一看,魏野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抱著承安跟在她後面。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默契地進了臥室。
把兩個孩子放在床上蓋好被子,許南這才鬆了口氣。
她轉過身,看見魏野正站在床邊,低頭盯著兩個孩子,眼神里滿是柔軟。
「怎麼了?」許南走過去,輕聲問。
魏野沒回答,只是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上。
「沒什麼。就是突然覺得,這日子過得挺好。」
許南靠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樟木香和汗味兒,嘴角微微上揚。
「是挺好的。」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外面傳來沈蘭關燈上樓的腳步聲。
整棟小洋樓陷入了安靜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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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三,周天,陸明月出月子。
沈蘭前一天下午就開始張羅,要熬一鍋濃稠的老母雞湯,另備了些紅棗桂圓,裝在搪瓷缸里用棉布裹好,隔天一早出門要帶的。
許南去火車站分店轉了一圈,從櫃檯里挑了半斤滷牛肉、四隻滷蛋、兩根鴨脖,用油紙包好,再拿了一包花生糖。
郭雪婷在旁邊給她塞了兩塊燒雞,「明月這月子坐了一個月,這幾樣帶去正合適,光喝湯得把人喝怕了。」
兩人下午到關超家時,趙蓉正在廚房洗碗,聽見敲門聲出來開門,見是婆媳兩個,趕緊讓進來。
「正好,她一早就念叨你們什麼時候來。」
裡屋傳出陸明月的聲音:「媽,是誰來了?」
「南南和你媽來了。」
話音剛落,裡屋就有了動靜。
「你幹什麼!」趙蓉上前一步,把她按回去,「才出月子,地上涼,老實坐著。」
陸明月被按得沒辦法,只得靠著床頭,嘴裡還嘟囔:「我就坐著,又不跑。」
沈蘭把雞湯缸擱在桌上,走過來看了看她,「氣色不錯,比上次好多了。」
「可不是,吃得我都快圓了。」陸明月低頭看了眼自己,語氣里有幾分無奈,「媽,我現在這個身形,回文工團怕是要被說。」
「說什麼說。」沈蘭找了把椅子坐下,「生完孩子的人,誰不是這樣過來的。你帶上三個月,慢慢就回來了。」
許南把油紙包放在床頭柜上,「給你帶了些滷味,解解饞。」
陸明月眼睛立刻亮了,伸手去拿,被趙蓉在背後輕輕攔了一下,「滷味偏咸,少吃兩口就行,別貪多。」
陸明月停了一下,到底還是拿了一隻滷蛋,慢慢剝開,咬了一口,眼睛往上一翻,「太好吃了。媽,我現在才知道,坐月子最難熬的不是不能出門,是天天吃那幾樣東西,味覺都要沒了。」
趙蓉在旁邊笑著搖搖頭,「矯情。」
關超從外間進來,手裡端著兩杯熱茶,遞給沈蘭和許南:「媽,嫂子喝茶。」
沈蘭和許南接過關超手中的茶水。
關超掃了眼陸明月腳上沒穿棉鞋,又掃了眼床沿上那個踩出的淺淺腳印,沒說話,走過去蹲下來,把她腳上的襪子往上提了提,再把棉鞋套上。
「穿好,這天氣冷,別凍著了。」
陸明月低頭看他,嘴角動了動,到底沒再說什麼。
沈蘭喝了口茶,問關超:「什麼時候帶她去文工團看看?」
「再等等。」關超站起來,「外面這幾天風大,等天氣暖一點,我請半天假,親自送過去。」
「我自己能去。」陸明月插嘴。
「你自己去我不放心。」關超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陸明月癟了癟嘴,轉頭去找許南搭話,「南南,你來評評理,我現在這狀態,哪裡像個病人了,他管我管得比坐月子的時候還嚴。」
許南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我覺得關超說得對。」
陸明月愣了一下,「你!」
「外面確實冷,風一吹容易落毛病。」
許南把茶杯放回桌上,神情認真,「而且你急著回文工團,我懂,但現在急著去也不是為了上台,只是看看,再等幾天有什麼關係。」
陸明月盯著她,半晌沒說話,才慢慢靠回枕頭上,「行吧。」
趙蓉在旁邊看著,輕輕舒了口氣。
沈蘭把雞湯缸打開,湯已經涼了些,讓趙蓉拿去熱一熱,順便從手提包里拿出一包紅棗放在桌上,「月子裡該補的東西,出了月子也不要斷太早,氣血得慢慢養。」
陸明月低頭摸了摸紅棗,問:「媽,孩子呢?」
趙蓉從裡間側屋把孩子抱了出來,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紅撲撲的臉。
沈蘭湊過去看,孩子眼睛閉著,安靜地睡著,睫毛細細長長。
「這孩子,越長越好看了。」沈蘭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頰。
關超站在一旁,神情鬆動了些,帶著藏不住的驕傲,「隨我跟明月。」
陸明月從被窩裡伸出手,往關超胳膊上掐了一把,「你臉皮怎麼這麼厚,說孩子長得好看,跟你有什麼關係。」
關超任她掐,也沒回頭,「一半一半。」
屋裡一時笑聲不斷。
許南側過身,把油紙包整個推到陸明月面前,「滷牛肉和燒雞是雪婷加塞的,她說叫你多補補。」
「雪婷現在店裡幹得怎麼樣了?」陸明月一邊拆包,一邊隨口問。
「穩得很。」許南想了想,「年底這段時間,火車站客流大,她基本每天都能賣空,進貨量我讓石頭再加了兩成,還是供不上。等過完年,我打算把老店擴一下產能,再招幾個加工的人手。」
陸明月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你這生意越做越大了。」
「慢慢來。」許南沒把話說滿,「現在政策還在摸索,我就跟著走,不冒進。」
沈蘭在旁邊接了句,「穩是對的。」
陸明月剝開燒雞腿,吃了一口,眼睛眯了眯。
趙蓉把熱好的雞湯端進來,分了兩碗,一碗給陸明月,一碗擱到桌上,「南南,你也喝一碗,天冷,暖暖身子。」
「不用麻煩趙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