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靜放下筷子，「那行，過兩天我再來，咱們一起去。」
吃完早餐後，趙蓉拎著菜籃子出了門，關超換上軍裝也跟著走了。
門一關上，屋裡就剩下關靜和陸明月兩個人。
孩子躺在床上，兩隻小手揮來揮去，嘴裡咿咿呀呀地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也不哭也不鬧，自己玩得起勁。
陸明月坐在床邊，拿手指逗著孩子的小手，孩子一把抓住她的手指，用力攥著不松。
關靜端著茶缸走過來，在床邊坐下，側過身看著陸明月。
「明月，你不行啊。」
陸明月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她，「什麼不行？」
「我之前還以為你能拿捏住我哥呢。」關靜笑了，語氣裡帶著點揶揄，「怎麼現在反過來了？」
陸明月臉一紅，把手從孩子手裡抽出來，轉過頭去，「什麼拿捏啊，我只是不想跟他爭辯。」
「不想爭辯？」關靜挑了挑眉毛，「你這話說得可不像陸明月能說出來的。」
陸明月咬了咬嘴唇，沒接話。
關靜把茶缸放在床頭柜上，往前湊了湊，盯著陸明月的臉看。
「我可記得，當初你跟我哥談戀愛那會兒，你多威風啊。我哥說什麼你都能懟回去，有時候他想管你點什麼事兒，你一個眼神就能把他噎回去。」
陸明月轉過頭，瞪了她一眼，「那會兒是那會兒。」
「那現在呢？」關靜笑得更歡了，「現在你想出個門都得經過我哥同意，還得等他請假陪你去。明月，你這變化也太大了。」
陸明月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是低下頭，拿手指戳了戳孩子的臉蛋。
孩子被戳得咧開嘴，又發出一串咿咿呀呀的聲音。
關靜看著她這副樣子，笑得直不起腰來。
「我真沒想到，這天不怕地不怕的陸家大小姐，竟然成了小嬌妻。」
陸明月臉更紅了，轉過頭瞪著關靜，「你再說，我就不跟你說話了。」
「行行行，我不說了。」關靜擺擺手，但眼睛裡還是忍不住笑意。
陸明月別過臉去，不看她。
關靜在旁邊安靜了一會兒，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又放下，偏過頭看著陸明月。
「明月，你老實跟我說，我哥是不是管得太嚴了？」
陸明月沒說話。
關靜又問：「你心裡是不是憋屈？」
陸明月還是沒吭聲。
關靜嘆了口氣，「你這樣不行啊。你要是真覺得不舒服，得跟我哥說清楚。男人嘛，你不說，他永遠不知道你心裡想什麼。」
陸明月抬起頭，看了關靜一眼，聲音有些低，「我沒覺得憋屈。」
「那你為什麼不說話？」
「我就是……」陸明月頓了一下，「我就是覺得，他這麼做也是為了我好。」
關靜愣了一下，「為你好？」
「對啊。」陸明月低下頭，拿手指輕輕撥弄著孩子的小手，「他怕我出去吹風，怕我身體還沒恢復好，怕我累著了。他這麼想著我，我怎麼能不領情呢。」
關靜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明月，你這是真的變了。」
陸明月抬起頭，「怎麼了？」
「以前的你，才不會這麼想。」關靜往後靠了靠，「以前的你，要是有人管你，你肯定第一時間就炸了，哪管他是為你好還是怎麼樣。」
陸明月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最後還是閉上了嘴。
關靜說得對。
以前的她，確實是這樣。
她從小被陸家寵著長大，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誰也管不了她。
就算是陸戰國和沈蘭，也只能勸兩句，真要攔她，她能鬧得天翻地覆。
可現在……
她低下頭，看著床上的孩子，心裡突然湧上來一陣複雜的情緒。
她也說不清楚，這到底是變了，還是長大了。
關靜在旁邊看著她，突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明月，你別多想。我就是覺得，你現在過得挺好的。」
陸明月抬起頭，看著關靜。
關靜笑了笑，「真的。我哥對你好，你對我哥也好，這不挺好的嗎？」
陸明月看著關靜，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那你打算什麼時候生孩子？」
關靜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放下時動作頓了頓，「我可不要生。」
「啊？」陸明月愣了，「你不生？那劉建設那邊……」
「他倒是想要。」關靜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他媽更是天天念叨，恨不得我現在就懷上。」
陸明月皺起眉頭，「劉老家不是在鄉下嗎？你婆婆沒催生嗎？」
「催啊。」關靜冷笑了一聲，「當初回去領證就開始催了。一見面就問我什麼時候要孩子，說什麼傳宗接代的大事不能耽誤，還說年輕人身體好，早點生對大人孩子都好。」
陸明月聽著就覺得頭疼，「那你怎麼說的？」
「我能怎麼說？」關靜把茶缸往桌上一放，聲音提高了些，「我直接跟她說了，我現在事業正在上升期，根本沒時間生孩子。而且我跟建設都還年輕，不著急要孩子。」
「你婆婆聽了沒生氣？」
「生氣啊。」關靜開始模仿劉建設她媽，「當場臉就拉下來了，說什么女人不生孩子算什么女人，又說城裡人就是矯情，農村姑娘哪個不是生完孩子接著幹活。」
陸明月聽得直搖頭，「這話說得也太過分了。」
「可不是。」關靜往後靠了靠，「我當時差點就跟她吵起來了，還是建設攔著我，把他媽勸走了。」
陸明月想了想，試探著問：「那建設呢？他是什麼態度？」
關靜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了下來，「他……他也想要孩子。」
陸明月愣住了。
「他沒當著我的面說，但我看得出來。」
關靜低下頭，手指在茶缸邊緣摩挲著，「每次回他家，看見他弟弟家的孩子，他眼睛裡那個光啊，怎麼都藏不住。」
「那你們倆……」
「沒談。」關靜打斷她，「我不想談這個。一談起來准吵架。」
陸明月看著關靜，突然覺得有些心疼她。
關靜從小就是個有主見的姑娘，讀書時成績好，工作後更是拼命往上爬。
她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全是自己一點一點拼出來的。
可現在，結婚才多久啊，婚姻把她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