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很簡單。」郭雪婷站起身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朱濤，「從今天開始，我的錢我自己管。你要送禮，你自己想辦法。」
「你……」朱濤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帶得往後一翻，發出「砰」的一聲。
依依被嚇了一跳，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郭雪婷趕緊轉身，把女兒抱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不怕不怕，媽媽在這兒。」
朱濤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拳頭攥得緊緊的。
他盯著郭雪婷，咬牙切齒地說：「郭雪婷，你別忘了，你現在能當店長，還不是因為我是你男人？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人家陸家兒媳婦能用你？」
郭雪婷抱著依依，轉過頭看著他，眼神里滿是失望，「朱濤，你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你說什麼？」朱濤往前走了一步。
「我說，你不要臉。」郭雪婷一字一句地說，「許老闆用我，是因為我當初幫過她。是因為我有能力，能把店管好。跟你，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朱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你……你這是要翻天了！」
「我沒翻天。」郭雪婷把依依放在床上，轉身面對朱濤，「我只是把話說清楚。」
「說清楚？」朱濤冷笑，「行啊，那我也把話說清楚。郭雪婷，你別以為你現在掙錢多了，就能在這個家裡作威作福。我告訴你，我才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
「一家之主？」郭雪婷笑了，「那你倒是拿出個一家之主的樣子來啊。天天指望著老婆掙錢養家，自己連個屁都不放，還好意思說自己是一家之主？」
「你……」朱濤氣得說不出話來。
「朱濤，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郭雪婷看著他，眼神堅定，「以後你的工資你自己管，我的錢我自己管。家裡的開銷，咱們一人一半。你要是不同意，咱們就去民政局把證離了。」
朱濤愣住了，「你……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郭雪婷一字一句地重複，「你要是還想過日子，就按我說的來。你要是不想過，咱們現在就去把證離了。」
朱濤盯著郭雪婷，半天沒說話。
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厲害，眼睛盯著郭雪婷，仿佛要把她看穿。
屋裡安靜得可怕，只有依依抽抽搭搭的哭聲。
半晌，朱濤突然笑了，笑得陰冷，「離婚？郭雪婷，你可想清楚了。你要是敢離婚，我就去你店裡鬧。我倒要看看，你那個陸家兒媳婦，還敢不敢用你。」
郭雪婷抱起依依，聲音平靜，「你去鬧啊。正好讓許老闆看看，我嫁的是個什麼東西。」
「你……」朱濤沒想到她這麼硬氣，一時語塞。
「朱濤，你別拿陸家嚇唬我。」
郭雪婷走到桌邊，把依依放在椅子上，轉身面對朱濤，「許老闆用我，是因為我有能力。你要是敢去鬧，丟臉的是你，不是我。」
朱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著牙說：「你就這麼想離婚？」
「我沒說我想離婚。」郭雪婷聲音冷靜，「我說的是，你要是不同意分開管錢，咱們就離婚。」
朱濤盯著她，拳頭攥得咯咯響。
他心裡清楚，郭雪婷現在不是以前那個任他拿捏的小媳婦了。她有工作，有收入，還有陸家那層關係做靠山。真要鬧起來，吃虧的是他。
可讓他就這麼低頭，他又咽不下這口氣。
「行。」朱濤突然鬆開拳頭，聲音冷得像冰，「那就按你說的辦。各管各的錢，家裡開銷一人一半。」
郭雪婷看著他，沒說話。
朱濤轉身走到門口，抓起大衣披在身上，回頭看了郭雪婷一眼，「我出去透透氣。」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關上。
屋裡又只剩下郭雪婷和依依。
郭雪婷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她剛才看起來很鎮定，但其實心裡慌得要命。
她賭朱濤不敢真離婚。
朱濤在單位里好不容易當上副科長，正是要面子的時候。他要是離了婚，單位里的人會怎麼看他？領導會怎麼想他？
更何況，朱濤家在鄉下，沒什麼背景。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全靠她爸當年幫忙。
他不敢跟她翻臉。
至少，現在不敢。
郭雪婷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床邊坐下，把依依抱進懷裡。
依依還在抽泣，小手緊緊抓著郭雪婷的衣襟。
「不怕，不怕。」郭雪婷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聲音溫柔，「媽媽在這兒，什麼都不怕。」
依依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媽媽，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郭雪婷心裡一緊，強忍著眼淚，笑著說：「沒有，爸爸只是出去透透氣，一會兒就回來了。」
「真的嗎？」依依眨著眼睛。
「真的。」郭雪婷捏了捏女兒的臉蛋，「依依最乖了，咱們先吃餃子好不好？」
依依點了點頭，乖巧地坐回椅子上。
郭雪婷給女兒夾了一個餃子，又給自己夾了一個。
餃子早就涼了，但郭雪婷還是一口一口咽下去。
她不能哭。
至少，不能在女兒面前哭。
另一邊，朱濤衝出家屬院，在街上走了一圈又一圈。
夜風吹在臉上，冷得像刀子。
他心裡憋著一股火，恨不得沖回去把郭雪婷好好教訓一頓。
可理智告訴他，不能。
現在的郭雪婷，不是以前那個郭雪婷了。
她有錢了，有底氣了，連說話都硬氣了。
朱濤越想越氣，腳步越走越快。
他走到一個小賣部門口，停了下來，掏出兜里僅剩的幾毛錢，買了一包最便宜的煙。
點上一根，狠狠吸了一口。
煙霧嗆進肺里，朱濤咳了幾聲，眼睛裡滿是血絲。
他靠在牆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郭雪婷說的那些話，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你那個副科長，求了多少年了？送了多少禮了？到最後要不是我爸，能輪到你嗎？」
朱濤死死咬著牙。
他當然知道，他能當上副科長，郭父幫了大忙。
可那又怎麼樣？
他是郭雪婷的男人，郭父幫他不是應該的嗎？
再說了，他這些年也沒少往家裡交錢。雖然不多，但好歹也是盡了丈夫的責任。
憑什麼郭雪婷現在就要跟他算帳？
憑什麼她掙了點錢，就要在他面前耀武揚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