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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直接把桌子掀了

2026-10-18 10:28:37 作者: 抬槓員

  陳秀菊卻不怵她。她端著那個豁口的粗瓷碗,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裡屋炕上坐得板正的關靜,心裡的酸水咕嘟咕嘟直往外冒。

  憑什麼?想當年她剛進門的時候,也是新媳婦,蔡春草天不亮就拿掃帚疙瘩敲她的窗戶,指桑罵槐地讓她起來燒火做飯。

  那時候大冬天的,井水剛打上來帶著冰碴子,她手背上凍得全是裂口,稍慢一點,婆婆的臉色就甩過來了。

  那幾年她像個老媽子一樣,伺候公婆,伺候小叔子,累死累活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熱的。

  現在呢?老二從省城領回來個媳婦,進門不僅不用下廚房,婆婆還得趕緊給她燉酸菜粉條。

  更氣人的是,老二劉建設平時看著四六不懂,這會兒竟然自己系個破布圍裙,蹲在灶坑前面燒火!

  「娘,這話您可就不講理了。」

  陳秀菊往前跨了一步,扯著嗓子喊,聲音尖得刺耳,「我是替您叫屈啊!咱十里八鄉去打聽打聽,哪有婆婆伺候兒媳婦的道理?要我說,二弟妹既然進了劉家的門,就得守劉家的規矩。這炕頭還沒暖熱呢,就端起娘娘的架子了?」

  劉建設在灶坑前急得直冒汗,手裡的火鉗子都快捏斷了。他偷眼往裡屋看,關靜坐在那兒,背挺得筆直,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壞了。

  劉建設扔了火鉗,從灶台後面繞出來,擋在陳秀菊面前。

  「大嫂,你少說兩句。靜靜坐了一天火車,累壞了,我燒個火怎麼了?」

  「喲,累壞了?」陳秀菊撇著嘴冷笑,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劉建設臉上了,「就她累,咱們都是鐵打的?我生大丫頭那會兒,前腳生完,出了月子就得下地割麥子!怎麼她坐個火車就金貴成這樣了?」

  陳秀菊越說越來氣,把手裡的碗往旁邊的木頭水缸蓋上一頓,發出沉悶的響聲。

  「合著就我命賤,給你們老劉家當牛做馬這幾年,連個好臉都沒落下。現在來了個城裡的,你們一家子都上趕著去捧臭腳了是吧!」

  這話罵得太難聽,蔡春草的臉登時掛不住了。她抓起灶台上的一把干苞米葉子就朝陳秀菊砸過去。

  「你個攪家精,大過年的你在這兒號什麼喪!誰讓你當牛做馬了?你不願意干你滾回娘家去!」

  苞米葉子砸在陳秀菊那件打補丁的黑棉襖上,撲簌簌地往下掉。陳秀菊不躲也不閃,反而梗起了脖子,眼圈一下子紅了。

  「行啊,我滾!我不配在你們劉家待著!」她伸手一指裡屋的關靜,「你們就由著她作吧!我看她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能給你們老劉家下個什麼金蛋出來!」

  這話一落地,外屋的空氣都像是結了冰。

  劉建設腦子「嗡」的一聲,臉憋得通紅。他在城裡給關靜賠了多少小心,就怕回這老家出岔子,大嫂倒好,一進門直接把桌子掀了。

  他一把扯下腰上繫著的那塊破布圍裙,往灶台上一摔,順手抓起了地上的火鉗子。

  「大嫂!你說話放乾淨點!」劉建設扯著嗓門吼了回去,額頭上的青筋直蹦,「靜靜怎麼著你了你拿她撒氣?我媳婦回趟家吃你家大米了?這火是我自己願意燒的,你在這兒號的哪門子喪!」

  陳秀菊壓根沒把劉建設放在眼裡。往常這老二在家就是個悶葫蘆,今天居然敢跟她瞪眼睛。

  她把手裡那隻豁口的粗瓷大碗往旁邊的木頭水缸蓋上重重一摜,「哐當」一聲,裡面的苞米麵糊糊濺出來幾滴,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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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去了趟省城長能耐了?為了個不下蛋的媳婦,連親娘和大嫂都不認了是不是!」

  陳秀菊雙手往腰上一叉,嘴裡像倒豆子一樣往外蹦,「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咱們村里誰家的大老爺們圍著鍋台轉?你不要臉,老劉家還要臉呢!」

  「你閉嘴吧你!」蔡春草在旁邊聽不下去了,抓起掃帚疙瘩就在地上猛敲了兩下,震得土灰直往下掉。

  老太太心裡明鏡似的,大房這是看著老二帶了東西回來,心裡不平衡,擱這兒借題發揮呢。再鬧下去,裡屋那個城裡媳婦真拎包走了,那可就成了全村的笑話。

  「你個攪家精,平時在大房那邊怎麼作妖我不管,今天老二剛進門,你跑來觸什麼霉頭?趕緊給我滾回你那屋去!」蔡春草指著院子大門罵。

  陳秀菊脖子一梗,根本不怕她婆婆。「我不走!我憑什麼走?你們娘倆擱這兒藏著掖著,當我是瞎子呢?老二,你摸著良心說,你一年到頭往家寄過幾回錢?現在帶著這金貴的城裡媳婦回來,大包小包的東西全進了娘那個紅漆木箱子,連個麥乳精的皮都不讓我們大房見著!」


  她越說越來氣,乾脆拍著大腿叫喚起來:「我給你們老劉家生了兩個丫頭一個小子,累死累活,到頭來還不如一個不會生養的!你們一家子偏心眼,都去捧那城裡人的臭腳吧!」

  灶膛里的火燒得正旺,大鐵鍋里的酸菜粉條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最上面那幾片白肉卷了邊,油花子直往外翻。可這滿屋子的飯菜香,硬是被陳秀菊的叫罵聲蓋得嚴嚴實實。

  裡屋的門帘突然被掀開了。

  關靜走了出來,手裡還端著那個白搪瓷缸子。她身上那件呢子大衣已經脫了,只穿著件半新的海藍色毛衣,頭髮梳得一絲不亂,跟這滿是煙火氣和土腥味的老屋顯得格格不入。

  她沒發火,也沒像一般農村媳婦那樣衝上去對罵,只是靠在門框上,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缸子裡的溫水。

  「大嫂,您這話說的,我回自己婆家,怎麼就成作了?」關靜的聲音不大,但吐字清晰,在這鬧哄哄的灶房裡聽得一清二楚。

  陳秀菊罵聲一停,轉頭惡狠狠地盯著她。

  關靜眼皮都沒抬一下,接著說:「建設心疼我,替我燒個火,那是在省城就養成的習慣。他樂意干,我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大嫂要是覺得大哥不給您燒火,心裡憋屈,您找大哥鬧去,指著我罵算什麼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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