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某片蔚藍的海域，午後的陽光將海面曬得白茫茫一片。
崑崙山號兩棲運輸艦像一座浮動的灰色島嶼，靜靜停泊。
在它左舷方向大約三海里處，一艘052D型飛彈驅逐艦保持著標準的護衛姿態，雷達天線不知疲倦地轉動。
艦橋上方的對空搜索雷達最先捕捉到東北方向的回波。
值班軍官核對了IFF敵我識別編碼，拿起通訊器向崑崙山號通報。
「指揮中心，這裡是鷹潭艦。東北方向發現友軍信號，識別碼確認，章江號，預計二十分鐘後抵達匯合點。」
此時，章江號的艦橋內，艦長方毅正站在海圖桌前。
他手裡攥著一支鉛筆，筆桿上已經被他無意識地啃出了一圈細密的牙印。面前的戰術顯示屏上，密密麻麻的折線覆蓋了大半個南海東部，記錄著過去四十八小時內他執行的全部偵察航跡。
他拿起加密通訊器，接通了崑崙山號上東海艦隊司令魏靖海的專線。
「報告司令，章江號完成指定海域偵察任務。」
方毅的聲音沉穩清晰。
「在巴士海峽以東至菲律賓海西緣區域內，我們確認捕捉到文森號航母編隊的電磁信號特徵。
對方目前正沿菲律賓海中部水域向西南方向機動，航速約二十節，編隊構成初步判斷為一艘航母、兩艘提康德羅加級巡洋艦、三艘伯克級驅逐艦，以及至少兩艘攻擊型核潛艇。」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匯報。
「另外，零肯號航母自131事件後，已被調往蘇比克灣進行休整。我方815電偵船在港口外圍進行了遠距離監聽，確認其主動力系統尚未恢復全功率運轉，短期內不具備出港能力。
目前815船正在擴大搜索範圍，試圖對文森號建立持續跟蹤，但對方顯然吸取了教訓，一直在主動規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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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山號指揮中心，魏靖海聽完匯報，指節在海圖上文森號的標註位置輕輕敲了敲。
「看來這回是換了個對手。」
零肯號的指揮官伊萊在131事件中被摁著打，M國太平洋艦隊司令部顯然不會再讓他來丟第二次人。
這個新來的，從機動方式看，比伊萊謹慎得多，也狡猾得多。
「方毅，你先帶章江號回到編隊外圍警戒。」魏靖海下達指令，「等我們的三架機甲從陸上返回，編隊立刻返程。」
「收到。」
方毅正準備掛斷通訊，腦子裡把「機甲」這兩個字過了一遍，動作猛地停住。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追問了一句，聲音都拔高了半度。
「等等，司令，您剛才說……機甲？」
通訊頻道里安靜了兩秒。
魏靖海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笑意，雖然方毅看不見。
「你沒聽錯。林教授搞出來的最新裝備，第一代空天機甲。還能飛，想要嗎？」
方毅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通訊器。
他腦子裡飛速閃過「林宇」這個名字對應的一連串事件，冷核聚變，131事件中那個顛覆性的電子戰方案，以及最近在軍方高層中傳得沸沸揚揚的「某種新型地面作戰平台」。
「能飛的……機甲……」
方毅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聲音里的克制幾乎快要維持不住了，像是怕自己聽錯了一樣。
作為一名在風浪里滾了二十年的海軍艦長，他指揮過最先進的055大驅，見識過高超聲速飛彈劃破天際的壯觀景象。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已經很難再對什麼新式武器感到真正的驚訝了。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
而且錯得離譜！
那可是能在天上飛的，十幾米高的鋼鐵巨人！
「司令！」方毅深吸一口氣，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那種壓抑不住的渴望幾乎要從話筒里溢出來，「這東西誰不想要啊！您就說需要我做什麼，章江號保證完成任務，全力配合！」
魏靖海被他這副急切的樣子逗得輕笑一聲，隨即正色道。
「別著急，這東西咱們很快就有了。眼下有個任務需要章江號來執行。
這是林教授直接制定的方案，我一會兒把詳細的作戰計劃發到你的加密終端上。
你先看一遍，有任何疑問直接通過專線問我。」
「是！」
方毅掛斷通訊，幾乎是小跑著回到了自己的艦長室。
加密終端上，一份標註著「絕密·面壁人專令」的加密文件正在緩慢解密。
看到「面壁人」這三個字，方毅的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他知道林宇在軍方內部的某些特殊檔案里，已經被賦予了這個代號。
他盯著屏幕上逐漸顯現的內容，從第一行開始，臉上的表情就經歷了一場劇烈的變化。
從興奮到困惑。
從困惑到凝重。
從凝重到徹徹底底的難以置信。
計劃書寫得極其簡潔，沒有任何廢話，全是技術參數和執行步驟。
核心內容只有一個。
用鷹擊二十一高超聲速反艦飛彈，將一架經過極限改裝的「天隼」高空高速無人機，當成「彈頭」，直接打到三萬米以上的平流層頂部。
方毅的嘴巴微微張開。
用飛彈把無人機打上天？
這是什麼瘋子才能想出來的方案？
鷹擊二十一是什麼？那是航母殺手！是用來把幾萬噸的鋼鐵巨獸送進海底的國之重器！現在要用它來干發射衛星的活兒？
而且「天隼」無人機他也知道，那是火箭軍用來技術驗證的高空高速平台。現在居然要把它拆得只剩骨架，塞進飛彈那小小的整流罩里？
他繼續翻到最後一頁的任務摘要，上面只有簡短的一行字。
「任務目標：章江號將擔任高超聲速觀測載荷的發射平台，配合空中機甲編隊，對高空異常目標實施抵近觀測。」
方毅的手指在桌面上緩慢地敲了三下，眼神變得異常銳利。
什麼目標，需要動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手段？
他的視線落在了文件的附錄部分。
那上面只有幾行關於「高空異常目標」飛行特徵的簡要描述。
當他讀到那一行字時，整個人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
「三萬七千米高度，零半徑直角轉彎。」
方毅攥著文件的手，開始不由自主地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