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號運輸艦，醫療艙。
韓霖睜開眼睛的瞬間，以為自己還在那間該死的審訊室里。
他猛地想坐起來，身體卻不聽使喚，只能僵硬地抽動了一下。
白色天花板，銀灰色的醫療設備，空氣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不在審訊室？
他愣了幾秒，大腦還沒完全清醒。
守在一旁的醫療兵突然站起來，臉上帶著驚喜。
「韓霖同志，你醒了！」
醫療兵轉身就往外跑，連艙門都沒關嚴。
韓霖張了張嘴，喉嚨幹得像被砂紙打磨過。他想問自己在哪，想問發生了什麼，可舌頭傳來一陣劇痛，讓他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對了。
他咬過舌頭。
為了不泄露情報，他想得是自盡，可惜舌頭咬到一半被人打斷了。
韓霖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白夢娜的臉，那些酷刑照片，還有那個CIA特工尼諾冰冷的笑容。
然後呢？
他記得自己被輪番審訊，對方用的手段越來越殘酷，導致後面他的精神都差點崩潰。
再然後，他記得自己被人...哦不是機器人救了。
那個機器人背著他在叢林裡狂奔，身上中了好幾發子彈，露出了金屬骨架，可它始終沒有鬆手。
後來……
後來好像有更大的東西從天上下來了，那好像是...機甲？
韓霖還沒想清楚，艙門就被推開。
陳榮凱和秦遠山幾乎是衝進來的。
「真醒了！」
陳榮凱走到床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笑了。
「同志，你要是醒不來，我倆的機甲明年都得燒給你了。」
韓霖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兩個人就是機甲的駕駛員。
他張嘴想說話，舌頭又是一陣劇痛。
秦遠山立刻伸手攔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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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說話，你的舌頭還沒完全癒合。」
他從旁邊拿過一塊平板，遞到韓霖手裡。
「把想說的打在屏幕上就行。」
韓霖顫抖著手接過平板。
他的手指很僵硬，按鍵的時候有些費力。
兩個字打了足足半分鐘。
「謝謝。」
屏幕上的字很簡單，可韓霖盯著那兩個字，喉嚨里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哽咽。
他原本以為自己死定了。
在那個審訊室里，白夢娜一遍遍地播放老人和孩子的錄音，一遍遍地用照片威脅他。
他撐住了。
可他也做好了死的準備。
沒想到，還能活著回來。
陳榮凱看著屏幕上的字，擺擺手。
「應該的。」
秦遠山也笑了。
「不過你小子命夠硬，舌頭都咬成那樣，還被人用刑...這還能活著真是奇蹟。」
韓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他身上纏著繃帶，胸口連著心電監護儀，手臂上還插著輸液管。
他動了動手指，又動了動腳趾。
都還在，沒有缺胳膊少腿。
艙門再次被推開。
魏靖海走了進來。
陳榮凱和秦遠山立刻立正敬禮。
韓霖也想起來敬禮，全身卻疼的厲害，只能僵在床上。
魏靖海走到床邊，鄭重地抬起右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韓霖瞪大眼睛。
他慌忙忍痛想要起身回禮，魏靖海卻按住了他的肩膀。
「躺好，你現在還是傷員。」
魏靖海的語氣放緩了一些。
「我從醫護兵那裡聽說了你的事跡。」
「醫護兵說你渾身上下多出軟組織受損，還有內出血。身體還被注入了某種致幻物質。」
韓霖聽到這裡面色一變，魏靖海連忙解釋道：「別擔心，是一種審訊藥物，你沒有被注射*品。」
韓霖這才鬆了一口氣。
魏靖海停頓了一下，眼神中滿是讚揚。
「咬舌自盡，寧死不屈，這是軍人該有的骨氣。」
韓霖的眼眶瞬間紅了。
魏靖海繼續說道：
「不過下次別這麼衝動。」
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
「別輕易尋死。你也看到了，咱們的技術先進了，有仿生機器人，有空天機甲。國家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戰士。」
韓霖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哭出來。
他顫抖著手在平板上打字，速度很慢。
【我想和家人通電話。還有，救我的那幾個機器人怎麼樣了？】
秦遠山笑了。
「你舌頭還沒好，打電話只會讓家人擔心。滇省那邊已經有人幫你報了平安，你放心。」
陳榮凱接話。
「至於機器人，都成功回收了，正在檢修呢。」
韓霖鬆了口氣。
他在平板上又打了幾個字。
【它們受傷嚴重嗎？】
秦遠山挑了挑眉。
「二號和三號機器人傷得不輕，不過它們是機器人，修好很容易的事兒。你不用擔心。」
韓霖看著秦遠山，嘴巴微張，隨後又打了一行字。
「這些機器人，是人操控的嗎？」
魏靖海看著韓霖的這行字，也有點好奇機器人的戰果。
畢竟上次林宇製作的戰鬥機器人的戰況，直接讓整個軍部都大跌眼鏡。
一台機器人不但滅了整個CIA的東洋據點，還能帶著汪澤安出海，途中還幹掉了一架直升機。
只不過想到韓霖現在還是病號，陳榮凱和秦遠山都是陸軍的人，他不好意思問。
陳榮凱想了想回復道：「這些機器人接入了第三代軍用AI決策模型，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仿生機器人們不斷學習和自主思考的結果。」
韓霖聞言瞪大了眼睛，沒想到機器人用生命保護他竟然是自己做出的決定。
秦遠山開玩笑說：「沒事，機甲都出來了，派五個終結者救你不是很正常的事兒嗎？」
韓霖一愣，好像是這個理。
他盯著屏幕，又打了一行字。
【能不能讓我見見它們？】
陳榮凱和秦遠山對視一眼。
「等你能下床了，我帶你去看。」
韓霖點頭。
他想起那個機器人背著他在叢林裡狂奔的場景，想起它們用身體攔在自己面前，準備擋住火箭彈的畫面。
那還算是機器人嗎？
韓霖覺得，它們堪比真正的戰友。
魏靖海看著韓霖臉上的表情，沒有打斷他的思緒。
等韓霖抬起頭後，魏靖海才開口。
「韓霖同志，你現在見識了國家最新的科技。」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接下來有兩個選擇擺在你面前。」
韓霖立刻緊張起來。
他盯著魏靖海的臉，手指懸在平板上方，隨時準備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