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靖海看著韓霖打字的手，把平板往下壓了壓。
「第一個選擇，簽署保密條例。滇省那邊，你的直系領導周國強會幫你安排轉業，把你調到地方上工作。」
韓霖猛地睜大眼睛。
如果邊防不再需要他，那麼緬北那幫虎視眈眈的人遲早會把手伸到他的朋友、同事甚至他的家人身上。
他本能地想要坐起來，動作太大牽扯到肋骨的斷裂處，疼得當場倒吸好幾口冷氣。
魏靖海伸出寬厚的手掌，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躺好，別激動。先聽我把話說完。」
魏靖海拉過病床旁的一把金屬椅子坐下，聲音十分平緩。
「你親眼見識了仿生機器人的作戰能力。接下來，國防部和國安部門會進行全面改組。」
「像你們這種需要深入敵後、長期臥底偵察的高危崗位，將全部被取締。」
韓霖徹底愣在床上。
國防部，國安都要全面改組？
這短短几句話帶來的信息量實在太大，完全超出了他作為一名傳統緝毒警的認知。
魏靖海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繼續開口。
「機器人不怕死，不會被策反。它們可以完全無視敵人的酷刑，不會對審訊藥物產生任何反應。」
「而且它們能搭載各種微型武裝，能在極其惡劣的自然環境下連續潛伏數個月不吃不喝。」
「把危險交出去，這才是科技發展的意義。」
韓霖張了張嘴，一時發不出聲音。
他在平板上快速敲擊了幾下，手指有些發抖，隨後把屏幕翻轉過來對準魏靖海。
屏幕上寫著一行字。
「那我們這些緝毒警以後怎麼辦？就這麼退出一線了？」
魏靖海看著屏幕，微微搖頭。
「不是退出一線工作，是轉型。」
「所有一線臥底人員轉入幕後。你們擁有極其豐富的敵後經驗，最了解犯罪分子的思維模式。以後衝鋒陷陣的活交給仿生人去辦，你們負責坐在絕對安全的指揮大廳里，分析情報，給它們下達作戰指令。」
韓霖定定地看著魏靖海，心臟劇烈跳動。
這個方案完美解決了緝毒警極高傷亡率的問題，他大哥和他父親的悲劇，以後再也不會在後輩身上重演。
但這同時也意味著，他自己再也沒有機會重返一線了。
魏靖海停頓片刻，話鋒一轉。
「不過你情況比較特殊。」
「你有第二個選擇。」
韓霖立刻盯緊了魏靖海的臉。
「成為空天機甲駕駛員。」
醫療艙里很安靜，只有心電監護儀發出平穩滴滴聲。
魏靖海把一份紙質報告拿起來，放在韓霖的手邊。
「陳榮凱和秦遠山帶你回來的時候，醫療艙順帶對你的身體機能做了全面掃描。」
「你能扛過特工的系統性心理審訊，硬生生頂住了高純度致幻藥物的侵襲。你的神經系統抗壓能力以及意志力，遠超大部分現役特種兵。」
「數據顯示，你和機甲神經元系統的駁接適配率非常高。」
魏靖海伸出兩根手指。
「甚至比秦遠山還要高出兩個百分點。」
韓霖根本沒有去看那份詳細的身體報告。
他一把拿過平板，手指用力在屏幕上滑動，畫下了一個占據半個屏幕的阿拉伯數字「2」。
後面還跟著三個粗壯的感嘆號。
毫不猶豫。
站在病床側面的陳榮凱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秦遠山，樂呵呵地開口。
「你看，我就說這小子肯定選機甲。願賭服輸，下船後你請客吃飯。」
秦遠山翻了個白眼，有些無語地搖搖頭。
「行行行，請你吃大餐。」
魏靖海滿意地點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很好。等你傷養好了，會有專人帶你前往機甲訓練基地報到。」
「別高興得太早。機甲駕駛員的選拔極其苛刻，淘汰率高得離譜。你最好提前做好捲鋪蓋走人的心理準備。」
韓霖重重點頭，在屏幕上快速打字。
「請司令放心！絕不退縮！」
魏靖海看著韓霖堅毅的眼神，讚許地點了點頭。
正當魏靖海準備轉身離開時，韓霖又在平板上急速敲擊起來。
他敲擊屏幕的力度很大，顯得心裡十分急躁。
屏幕再次舉了起來。
「司令，我能問一個問題嗎？返航的時候，一直跟在我那台機甲外面的銀色物體，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這句話一出，醫療艙里的氣氛陡然改變。
陳榮凱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秦遠山也收起了隨意的站姿，站得筆直。
魏靖海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韓霖。
韓霖舉著平板，手速極快地又加了一行字。
「當時有刺耳的警報聲把我吵醒了。醫療艙的透明外罩沒有完全鎖死，我透過傳感器畫面，看到了外面那個銀色的東西。」
魏靖海看了陳榮凱一眼。
陳榮凱微微點頭，確認當時三號機甲的系統確實因為高空異常信號發出了警報。
魏靖海嘆了口氣，走到床邊。
「那是我們這次行動的第二個目標。」
他看著韓霖蒼白的臉，字斟句酌。
「既然你看到了，我也不瞞你。」
「那不是藍星科技的產物。」
他以為國家突然拿出十五米高的會飛的機甲，拿出能單挑一整個僱傭兵營的殺戮機器人，就已經足夠震碎他所有的世界觀了。
結果這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需要人類去面對的對手，
甚至都不是地球人。
魏靖海拍了拍韓霖的肩膀。
「具體的細節屬於絕密。等你通過所有的考核，正式穿上抗荷服，坐在機甲駕駛艙里的那一天，會有專人把更詳細的資料交給你。」
「現在，好好養傷。」
魏靖海說完，帶著陳榮凱和秦遠山大步走出了醫療艙。
艙門緩緩合攏，韓霖躺在病床上，看著潔白的天花板，久久無法平靜。
三人來到外面的艦艇過道上。
秦遠山壓低聲音。
「司令，您覺得林教授下一步會弄出什麼設備來對付那東西？」
魏靖海透過舷窗，看向那逐漸升起的太陽將大海渲染成金色。
幾片雲抱成一團，躍然於金色汪洋之上。
如果空天母艦出現在這片大海之上，或許目之所及都會被它遮住。
「一件你們想像不到的超級武器，足夠改寫人類命運的武器。」
魏靖海輕聲說著。
此時一群海鷗展翅高飛，正巧掠過舷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