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范理幽幽醒來,坐起。
遠處,許峰正跨在摩托艇上,還時不時在浪尖上整兩個原地擺尾的花活。
一個甩尾,摩托艇停在淺灘。
許峰摘下墨鏡,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衝著岸邊的范理扯著嗓子喊道,「老范!別挺屍了!過來玩!」
范理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沙子,雙手插兜溜達過去。
「怎麼說?」范理看著隨著海浪上下起伏的摩托艇。
「坐後面。帶你感受一下什麼叫乘風破浪。」許峰拍了拍身後的皮質后座,一臉得意。
范理挑了挑眉。沒拒絕,接過教練遞來的救生衣套上,跨步上了摩托艇。
剛一坐穩。
「抓緊了!」許峰吼了一聲,右手猛地死死一擰油門。
「嗡……!」
摩托艇直接竄了出去。
強烈的推背感轟然襲來。范理身體後仰,雙手下意識抓住后座兩側的鋼製扶手。
「臥槽!你趕著去投胎啊!」范理喊道。
許峰笑得很猖狂,完全沒有減速的意思,「前方有浪!準備起飛!」
摩托艇迎著一個浪花直直衝了過去。
騰空而起。
短暫的失重感瞬間包裹全身。緊接著,艇身重重砸在水面上。水花四濺,直接澆了范理一頭一臉。
起初的兩分鐘,范理還在心裡想著回去要把許峰的車胎給軋了。但隨著速度穩定,海風帶著無拘無束的自由感瘋狂撲面而來,腎上腺素開始在血管里飆升。
刺激。
確實刺激。
十五分鐘後。摩托艇減速,緩緩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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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峰停穩,轉過頭,準備欣賞范理腿軟手抖的狼狽樣。
結果,范理利索地跳下摩托艇,隨意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眼睛亮得驚人。
「還行吧?」許峰略帶遺憾的問道。
「你還別說,挺好玩。」
范理繞到前面,拍了拍摩托艇的車把,「你下來。」
「啊?」許峰愣了一下。
「我說,你下來,我自己試試。」范理躍躍欲試。
許峰樂了,從駕駛座翻身下來,「老范,你行不行啊?」
唐芸和月兒聽到動靜,也提著長裙跑了過來。
「范理要自己開?」
唐芸瞪大眼睛,趕緊舉起手機開啟錄像模式,「這可是難得的絕版素材。萬一他等會掉海里了,我回頭髮群里,讓大家好好樂樂。」
淺灘上。負責租賃的教練走過來,打量了范理一眼,盡職盡責地講起操作要領,「老闆,右手是油門,捏緊加速,鬆開減速。方向把跟騎自行車一樣。千萬記住,遇到大浪別硬頂,松油門,順著浪頭走,不然容易翻。」
教練話還沒說完。
范理點點頭,「懂了,這不就和騎電動車一樣嘛。」
教練看著范理這副自信的模樣,欲言又止。
「老闆,這跟電動車還是有區別的。」
教練把安全繩往范理手腕上套,「手把很沉,轉向要用力……」
「明白。」范理點頭打斷,右手握住油門。
許峰雙手抱胸,咧嘴直樂,等著看好戲。
「嗡……」
發動機爆出一聲轟鳴。
范理右手一擰到底,摩托艇直接射了出去。
教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普通人第一次上手,由於水流阻力和緊張,都會點剎控制速度。范理倒好,直接擰到底了。
海面上。
水花沖天而起。
艇身在半空中短暫停滯,隨即砸落水面。
范理沒有絲毫減速,身體順著慣性前傾再次加速衝鋒。
岸邊沙灘上。
許峰嘴裡叼著的一根吸管直接掉了下來。
「臥槽。」
原本他還想看范理手忙腳亂掉進海里的狼狽樣,結果這貨上去直接把油門當焊死了在開。
「這還是那個干五個小時都要嘆氣喊累的懶鬼嗎?」月兒站在旁邊,看著遠處的白浪,由衷地感嘆道。
二十分鐘後。
范理把摩托艇停在淺灘邊。
跨步下車。
海風吹亂了他的頭髮,衣服濕了一半,但他雙眼賊亮,精神煥發。
這可比騎電動車好玩多了。
「怎麼樣?」
范理摘下救生衣扔給教練,衝著許峰挑了挑眉,「什麼叫天賦異稟。」
許峰豎起大拇指,「我都怕你直接開著這玩意兒游回鵬城去。」
唐芸把剛才錄製的視頻直接發送到了「天璽業主交流群」。
視頻剛發出去不到十秒。
群里瞬間炸鍋。
「???」
「我瞎了?」
「太不像話了!」
「這在浪尖上起飛的男人,是昨天那個寫『老闆心碎』的范理?!」
「他這明明是心花怒放!」
群里聲討聲連成一片。
……
晚上七點。
鮀城,一家不知名的牛肉火鍋店。
大堂內人聲鼎沸,空氣中瀰漫的濃郁牛骨湯香味。
四人在靠窗的圓桌落座。
許峰一把拿過菜單,連看都沒看,直接拿筆狂勾。
「吊龍,雪花,五花趾,三花趾,各來三盤。胸口油一盤。生牛丸兩份。」
許峰把菜單遞給服務員,「上個清湯鍋底。」
服務員應聲離開。
沒過幾分鐘,切好的牛肉擺滿整個桌面。肉質緊實,顏色鮮紅。服務員端著盤子豎立起來,牛肉牢牢粘在盤底,沒有半點滑落的跡象。
大鐵鍋端上桌,清澈的牛骨湯底里飄著幾段玉米和白蘿蔔。
火爐點燃,大火猛催。
鍋底很快翻滾起來,氣泡不斷碎裂。
「看好了,吃正宗牛肉火鍋,講究的就是一個眼疾手快。」許峰拿起漏勺,端起一盤吊龍,夾起一大筷子牛肉放進漏勺,直接按進滾水裡。
一提。一放。一攪。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鐘。
許峰手腕一抖,把漏勺里的肉均勻地分進唐芸和月兒的碗裡。
唐芸盯著碗裡的肉,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
肉的邊緣剛剛泛白,中間大部分還是鮮紅的,甚至隨著熱氣升騰,還能看到一絲絲血水往外滲。
「許峰。」
唐芸用筷子戳了戳肉,「這牛是不是還能搶救一下?」
「你們懂什麼。」
許峰一臉理所當然的說道,「他們都是這樣燙的,這叫極嫩。多燙一秒,這肉就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