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
四人癱了一會。
許峰轉頭看向正在收拾桌子的阿誠,「阿誠,這附近有沒有風景好點的地方,散散步?」
阿誠把鐵盤疊在一起,隨手指了指棚子後面。
「順著這條小路走幾百米,有個野沙灘。」
阿誠咧嘴一笑,「那是個月牙灣,沙子細,水淺,沒幾個人去,乾淨得很。你們可以去那邊轉轉。」
「走。」
月兒站起身,把遮陽帽扣在頭上,「剛好去拍照。」
唐芸立刻挽住月兒的胳膊,拿好手機和自拍杆。
范理拍了拍褲腿,跟在最後面。
穿過一片茂密的防風林,視線豁然開朗。
一片幾乎未經任何人工雕琢的弧形沙灘出現在眼前。海水呈現出純粹的孔雀藍,層層疊疊的白浪推上金黃色的沙灘。
「這地方真不錯!」許峰踢掉腳上的人字拖,直接光著腳踩了上去。
「沙子好軟。」唐芸也脫了涼鞋,提著長裙下擺,小跑著踩進淺灘的淺水區里。
范理走到一截枯木旁,脫了鞋,隨意坐下。海風吹在臉上,說不出的愜意。
許峰在水淺的地方蹚水,雙手背在身後,低著頭,一副尋寶的架勢。
「老范。」
許峰隔著老遠喊了一聲,「這沙灘里肯定有好東西,我剛才看見好幾個水泡。」
「什麼好東西?」范理好奇問道。
「看我的。」許峰來了精神,走到一處剛退潮留下的水窪前。
水窪不深,水底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在動。
許峰眼睛一亮,以為是個大海螺。
直接伸出右腳,用大腳趾試探性地去撥弄那團黑影。
黑影動了動。
下一秒。
「嗷……!」
一聲悽厲的慘叫響起。
范理嚇了一跳,站起身看去。
唐芸和月兒也停下了自拍,茫然地轉過頭。
只見許峰雙手在空中亂抓,左腿單腳著地,在淺灘上瘋狂地蹦躂。右腳高高抬起,大腳趾上,赫然掛著一隻張牙舞爪的野生大青蟹。
青蟹死死夾著許峰的大腳趾。
「救命啊!臥槽它夾我!」許峰一邊單腿蹦躂,一邊扯著嗓子嚎。
范理愣了兩秒。
隨後,手摸進褲兜。
掏出手機。
打開攝像機。
對準單腿跳芭蕾的許峰,按下錄製鍵。
「你別光跳,你換個腳,鏡頭有點跟不上。」范理端著手機,調整了一下焦距。
「我換你大爺!」
許峰痛得五官扭曲,「趕緊幫我弄下來!它鉗子要嵌進肉里了!」
唐芸和月兒跑了過來,看到許峰腳趾上的大螃蟹,笑得直不起腰。
唐芸一邊笑一邊說道,「你直接打包帶走吧,連網兜都省了。」
「誒,別拔!」
范理收起手機,走上前,「聽說螃蟹脾氣大得很,你越拔它夾得越緊。」
「那怎麼辦?!」許峰冷汗都下來了,單腳站立不穩,一屁股跌坐在淺水裡。
水花四濺。
大青蟹受到驚嚇,不但沒松,反而夾得更緊了。
「找塊石頭砸碎它!」許峰咬牙切齒道。
范理搖搖頭,走過去,「把它放回水裡試試,它覺得安全了自然會鬆開。」
許峰趕緊把右腳平放到剛才的水窪里。
果不其然,幾秒鐘後,青蟹感覺到周圍是熟悉的海水,慢慢鬆開了大鰲,準備溜走。
范理眼疾手快,兩根手指精準地從青蟹背後一捏,將它提在半空。
青蟹的八條腿在空中胡亂劃拉。
許峰的大腳趾已經腫了一圈,上面留著兩道深深的紫紅印子,就差破皮流血了。
他倒吸著涼氣,一瘸一拐地從水裡爬起來。
月兒盯著范理手裡那隻兇悍的螃蟹,又看了一眼腳下這片細軟的沙灘。
原本覺得這沙灘哪哪都好,浪漫極了。
現在一看,這底下指不定埋著多少帶鉗子的「刺客」。
唐芸咽了口口水,往後退了半步,視線下移,看著自己光禿禿的腳丫子和腳邊冒泡的小沙坑。
和月兒兩人對視一眼,沒有任何語言交流。
下一秒。
唐芸一把抓起涼鞋,手忙腳亂地往腳上套。
月兒光速穿好鞋,這才長出一口氣,感覺有了護甲。
浪漫?
不存在的。腳趾頭比什麼都重要。
范理拎著那隻青蟹,左右看了看,隨手扔進海里。
「不是……老范,你扔它幹嘛?」
許峰瞪著眼睛道,「這玩意兒夾我,得帶回去煮了!」
「它那是正當防衛。」
范理拍了拍手上的水漬,「誰讓你閒得沒事去踩它。」
唐芸和月兒笑得直不起腰,跟在後面。
四人順著防風林往回走。阿誠還在棚子下洗漁網,看到許峰那詭異的走姿,愣了一下。
「許哥,腳怎麼了?」阿誠問道。
「被暗器傷了。」許峰沒好氣道。
阿誠低頭看了一眼那腫起一圈的大腳趾,上面有兩個紫紅色的深印,咧嘴一笑,「遇到青蟹了吧?這外海的野生青蟹脾氣爆得很,鉗子力量大,幸虧松得快,不然指甲蓋都能給你夾翻。」
許峰倒吸了一口涼氣。
下午兩點多,四人坐著快艇返回碼頭,開車回去。
回到酒店。
四人各回房間休息。
許峰迴到房間癱在沙發上,右腳高高架在茶几邊緣。
傍晚。
范理,唐芸,月兒三人走了進來,看著許峰的腳趾,又是一陣壓抑不住的悶笑。
「行了,別笑了。」許峰咬牙切齒地坐直身子。
月兒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建議道,「我找了一家老字號的砂鍋粥,咱們現在去吃吧。」
唐芸笑著附和道,「好呀。」
范理和許峰倒沒什麼意見。
四人下樓,許峰換了雙大一號的拖鞋,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
上了車,直奔老城區。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一條宵夜街路口。
街道兩旁全是排檔,塑料桌椅擺到了馬路上。空氣中交織著蒜蓉,沙茶醬和海鮮猛火爆炒的香氣。
月兒帶著幾人走到一家招牌都被油煙燻得發黑的店鋪前。
「輝記砂鍋粥。」
店門口兩排長條形的不鏽鋼操作台上,嵌著十幾個小泥爐。爐子裡的炭火燒得通紅,每個爐子上都架著一口黑乎乎的粗陶砂鍋。
老闆是個中年人,脖子上搭著條毛巾,手裡拿著大鐵勺,在鍋之間來回穿梭。
案台旁邊,幾個巨大的紅色塑料盆里,水泵打著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