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理沒好氣地罵道,「現在,大半夜!這是酒店!我上哪給你找牛肉?我給你劈個腿熬湯你喝不喝?」
許峰一愣,看了看四周空蕩蕩的高級酒店房間,頓時反應過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范理就算手藝通神,沒有廚房和食材也是白搭。
「咳咳。」
許峰乾咳兩聲,掩飾尷尬,「那什麼,我這不是太激動了嗎。一想到你那手藝做出來的牛肉粿條,我就渾身刺撓。」
「就是。」
唐芸在旁邊小聲嘀咕,「你那定價168,我們吃的老字號才三十。差了五倍的價格,這味道肯定更好吃。」
「行了。」
范理站起身,開始下逐客令,「後天到店裡再吃。」
三人面面相覷。
「那明天回去?」許峰問道。
范理反問道,「不然呢?」
月兒開口道,「那明天中午在這邊吃點東西咱們就回去。」
「行。」范理爽快答應。
送走這三個大半夜發神經的人,范理重新倒在床上,閉上眼睛,幾秒鐘後便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次日,臨近中午。
范理背著包走出電梯。許峰三人已經在一樓大堂辦好了退房手續。
把行李塞進後備箱。
范理拉開門坐了進去,繫上安全帶說道,「找個地方隨便吃點,然後直接上高速。」
車子在老城區轉了兩圈,在一條看起來頗有年代感的街道邊停下。
正對面剛好有兩家店。
左邊是一家招牌褪色的「老張牛肉粿條」,門口排了十幾個人,大堂里坐滿了。
右邊是一家裝修得明黃透亮的「阿傑腸粉」,大堂里空空蕩蕩,連個鬼影都沒有。
四人推門下車走了過去。
月兒站在門口,左右看了看,「咱們吃哪家?」
范理看了一眼那條長龍,毫不猶豫地指著右邊,「吃腸粉吧。我不想排隊。」
唐芸遲疑了一下,看著空蕩蕩的腸粉店小聲嘀咕道,「可是……這飯點連個人都沒有,不排隊的店估計不好吃吧?」
話音剛落。
腸粉店的玻璃門被推開。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頭髮有些稀疏的年輕小伙子,手裡捏著根沒點燃的煙,正準備走出來抽。
聽到唐芸的話,小伙子眉頭一皺,滿臉不樂意。
「膚淺!」
小伙子把煙夾在耳朵上,「一家店好不好吃,關排隊什麼事?我這手藝在這一片可是數一數二的。他們排隊那是盲目跟風。」
范理愣了一下。
許峰仔細端詳了老闆兩眼問道,「兄弟,聽你這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那咋了。」老闆理直氣壯道。
許峰樂了,「你一個外地人,跑來鮀城本地人扎堆的老城區賣腸粉?」
這老闆膽子真是肥嘟嘟的。
老闆冷笑一聲說道,「手藝在身,哪裡去不得?酒香不怕巷子深。」
四人對視一眼。
這老闆,有點狂啊。
「那必須得試試啊。」
范理頓時來了興趣,帶頭往店裡走,「走,嘗嘗這數一數二的手藝。」
四人找了張桌子坐下。
「老闆,來四份招牌腸粉。」許峰喊道。
「稍等。」老闆走到操作台前,系上圍裙。
老闆一邊調整爐子的火力,一邊回道,「不到一個月。」
大堂里瞬間陷入了死寂。
許峰嘴角的笑容僵住了,轉頭看向范理,用眼神傳遞信息:老范,咱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唐芸和月兒也面面相覷。
老闆似乎看穿了幾人的疑慮,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道,「放心,我可是正兒八經學過的。」
范理好奇道,「老闆,那你之前是做什麼的?」
「做程式設計師的。」老闆推了推黑框眼鏡。
范理看著老闆,好奇道,「那怎麼想著做廚子?不是程式設計師更吃香嗎?」
老闆一邊在抽屜里抹油,一邊嘆氣道,「哎,我才二十五啊,我這頭髮都快掉完了,壓力太大了。」
唐芸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許峰和月兒也跟著樂了。范理看著老闆那稀疏的頭髮,深表贊同地點頭。
老闆手上動作不停,將米漿倒進抽屜,推入蒸籠,一本正經地說道,「而且一個好的廚師,可不是程式設計師能比的。」
「哦?」
范理挑了挑眉,「這話怎麼說?」
老闆轉過身,神色無比莊重,「民以食為天,廚道,即為天道!」
「嘶……」
眾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口氣太大了,雖然聽著有些中二,但配合老闆那張歷經滄桑的二十五歲臉龐,竟有些莫名的說服力。被老闆這番言論洗禮,幾人不知不覺中拉高了對這頓腸粉的期待。
許峰摸了摸下巴,湊上前小聲問道,「兄弟,那你對足道怎麼看?」
老闆動作一頓,目光深邃地看了許峰一眼,「我願稱為天道之上。」
許峰一拍大腿,「確實啊!」
很快,四份招牌腸粉端上了桌。
老闆把盤子放下,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站在桌邊,眼神熱切地盯著四人。
白色的腸粉皮上澆著醬色的汁水,面上撒著幾粒蔥花。賣相看著還算過得去。
「各位,請品鑑。」老闆推了推黑框眼鏡,語氣透著捨我其誰的自信。
許峰肚子早餓了,拿起筷子,直接夾起一大塊腸粉塞進嘴裡。
范理,唐芸和月兒也各自拿起筷子,開始品嘗。
許峰剛嚼了兩下,眼睛猛地瞪圓,筷子停在半空,驚呼出聲:「兄弟,你這手藝……」
老闆聽到這話,背脊瞬間挺直。他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嘴角已經控制不住地向上瘋狂拉扯。他就知道,自己跨界做餐飲的天賦絕對是頂級的。
期待著幾人說出後面的溢美之詞。
「就這啊?」許峰咽下嘴裡的東西,話鋒陡然一轉,直接把筷子放下了。
老闆臉上的得意瞬間卡殼,整個人僵在原地,「啊?什麼意思?什麼叫就這啊?不好吃嗎?」
老闆眉頭皺起,不服氣道,「我這粉自己吃著還行啊!」
許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砸吧砸吧嘴說道,「一般啊兄弟,而且你這不是很正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