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現在你滿意了?(求月票5K)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動滑鼠滾輪,想要在評論區找到能夠支撐他的聲音。
可惜,大家關注點都在諾維科夫教授上。
「我沒看錯吧?發帖人真的是謝爾蓋·諾維科夫教授?那個用代數幾何方法研究孤子方程的諾維科夫?」
「樓上的,你沒看錯,我也確認了ID和資料,我的天,這世界太瘋狂了,我一直以為諾維科夫教授是我們可積系統學派最堅定的守護者,沒想到他居然也研究了極小極大理論!」
「諾維科夫說的是真的嗎,是不是有人冒充他?」
「翻了下帳號的歷史發言,可以確定是他本人了!」
「諾維科夫教授,您可是我們學派的核心骨啊!」
「說真的,這太令人沮喪了,連諾維科夫教授都認為經典工具遇到了瓶頸,我們這些還在研究可積系統的人,未來在哪裡?是不是該集體轉行去學幾何測度論了?」
「羽生證明本來就有問題,你不能說我們的工具出錯了!」
「就是,羽生自己出錯了,又不是工具的問題。」
「誰讓他這麼著急想要證明自己的?還說是漆昊給他的靈感,結果漆昊到現在還沒有出來搭理他!」
「我算是知道漆昊為什麼不出來了,因為他早就知道這是錯的,懶得搭理羽生罷了!」
看著屏幕上那一條條不斷滾動的嘲諷和調侃,羽生航平只覺得一陣氣悶。
因為學術資源和研究經費永遠是有限的。
羽生航平這次的爆雷,極有可能導致全球各大高校和科研基金會降低對可積系統這一方向的信任度。
為了保護整個學派的利益,為了不讓其他人覺得可積系統解決不了大問題,這些平日裡溫和的同行們,在這一刻表現出了默契,他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將所有的責任都歸咎於他個人的學術水平和急功近利。
在學術界,不怕對手反駁,最怕的是同行倒戈,諾維科夫那篇長帖清晰地指出了羽生的錯誤所在,這下有人想要反駁,都得想清楚了才行。
畢竟,諾維科夫的地位在那擺著,他說錯的話,這個時候還有人說是對的,那就是在挑戰權威。
以可積系統為代表的學派,立足於代數幾何與數學物理,追求方程的精確解和對稱結構,在他們眼中,世界是可積且能精確解析的,他們曾憑此在孤子理論領域得到了輝煌的成績。
而以幾何測度論,極小極大理論為核心的幾何分析學派,就屬於純粹的現代分析派,他們處理的是根本無法寫出顯式解的非線性偏微分方程,高度依賴變分法,測度與嚴格的正則性估計。
在他們看來,可積系統不過是罕見的特例,面對複雜的非線性幾何問題,可積系統的傳統工具早已觸及天花板。
兩派在學術資源、頂級期刊版面乃至青年人才的爭奪上,一直處於微妙的競爭狀態。
可積系統學派急需一個分量足夠重的大定理,來證明自己的工具並未過時,依舊能開拓新的幾何疆域。
羽生航平正是背負著這樣的學術野心,試圖用可積系統的方法去強攻屬於幾何分析核心地帶的變分問題。
可惜的是,這次翻車了。
而且還讓自家祖師爺指出了問題。
他現在很懷疑,諾維科夫是不是已經完全倒向了極小極大理論,才會這麼對他!
否則,他一個霓虹博士生,哪用得著諾維科夫親自下場?
緊接著,普林斯頓大學幾何分析中心、燕京大學幾何與拓撲研究所以及蓉城科大數學院,相繼發表了針對羽生航平證明的同行評議和質疑聲明。
原本還在大眼博上瘋狂叫器,試圖將這次事件引向天才隕落的網民們,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打懵了。
他們萬萬沒想到,諾維科夫教授還在,而且還出來指出了羽生的問題。
有人此時就在大眼上科普了起來:「謝爾蓋·諾維科夫,1970年菲爾茲獎得主,前蘇聯科學院院士,簡單來說,他是可積系統這一領域的天花板,也是羽生航平所用方法的祖師爺,他親自髮長文,否認了羽生航平的證明。」
「等等?前蘇聯院士?這位大佬居然還活著?!」
「草(一種植物),我一直以為諾維科夫是教科書上的遠古大神,結果他居然活著?
隨著這件事大範圍傳播開來,原本還在叫囂著反思的公知們,紛紛默默地刪掉了他們之前的發言,有些手慢的,評論區里已經擠滿了圍觀的網友。
「大V,別裝死啊,出來承認差距啊!」
「神馬都是浮雲,前幾天不是還吹捧羽生航平是真正的學者嗎?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
「給跪了,原來漆昊一直不出來搭理他,不是因為心虛,完全是因為懶得解釋!」
「之前罵人的跑哪兒了?不出來道歉嗎?」
此時,蓉城科大。
「既然核心反例已經出來了,我們現在就整理格式,萬一羽生還要反駁我們就把這些證據甩他臉上。」
胡院長的話還沒說完,他放在會議桌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他皺了下眉,伸手拿起手機,打開了屏幕。
看到手機上推送的消息,胡院長有些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
「老胡,怎麼了?」有教授有些納悶地湊過去,「大驚小怪的,什麼消息能把你嚇成這樣?」
胡院長沒有說話,只是將手機屏幕轉了過去,展示在肖老和幾位教授面前。
屏幕上,是剛剛被搬運到國內學術論壇上的,來自MathOverflow的最新熱帖截圖!
「謝爾蓋·彼得羅維奇·諾維科夫?!」
「諾維科夫?他居然親自下場了?!」
「估計羽生的證明讓他看不下去了,還有一個原因是他可能想推極小極大理論!」
「沒錯,很有這種可能。」
「漆昊隨手寫的證明剛好又是用的極小極大理論那一套,他幫忙說話其實也想得通!
「」
胡院長不由感嘆說:「漆昊這運氣真好啊,這件事其實根本不用我們操心,就有幫忙解決了。」
他看著白板上那些尚未擦去的算式,有些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原以為是一場要拉著整個數學院給漆昊站台,要做好打一場長久國際輿論戰準備的硬仗,結果還沒等羽生有下一步行動,來自毛子的巨炮就已經把對方的陣地給型平了。
此時,王俊等人也看見了網絡上的消息。
「臥槽!昊哥,你快看手機!出大事了!」
漆昊此時剛吃完飯,說:「俊哥,你慢點吃,什麼事能把你激動成這樣?難不成食堂今天可以免費加雞腿?」
「加什麼雞腿啊!是諾維科夫!謝爾蓋·諾維科夫!」王俊含糊不清地嚷嚷著,直接把手機遞了過去。
「你快看MathOverflow!諾維科夫教授親自髮長帖把羽生航平給掛了!順帶著還肯定了你的那個什麼極小極大理論!」
「還說要見你!」
漆昊一愣,他接過手機,仔細看了起來。
對方居然也開始研究極小極大理論了。
難怪對羽生有點不客氣!
羽生碰上誰不好,偏偏遇上了來自蘇聯的毒舌祖師爺,現在有他受的了!
東京,六本木。
N站總部的一間大型演播準備室里。
N站的策劃團隊在得到羽生航平攻克威爾莫猜想」的第一時間,便以策劃了一檔名為《征服數學峰頂的年輕武士:獨家對話羽生航平》的緊急節目。
此時,距離預定的直播還有最後一個小時。
演播室的控制間內,幾名掛著工作牌的導播和製作人正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滿臉笑容地看著實時監控數據。
在這個年頭,如此高熱度的學術類直播非常罕見,幾乎可以預見,今天的付費會員開——
通量將會創下歷史新高。
「羽生博士那邊還沒有到場嗎?」總導演向一旁的助理導播問道。
「還沒有。」助理導播遲疑了一下。
「什麼情況?」
「說是羽生君有些不舒服。」
總導演不以為意地笑笑:「哈,年輕人嘛,面對這樣面向全霓虹甚至全世界的直播,緊張是在所難免的,告訴他,讓他放心,我們這邊有完全的準備,他只要來這露個臉就行了。」
這個時候,副導演走了過來。
「導演,羽生的節目播不了了。」
「荒謬!什麼叫播不了了?贊助商的合同已經簽了,伺服器寬帶資源已經調配到了最大,現在直播間裡有十幾萬付費會員正翹首以盼,在這個節骨眼上,你跟我說播不了了?!」
「是真的播不了了。」
「就在今天上午謝爾蓋·彼得羅維奇·諾維科夫教授公開否認了羽生君證明的正確性!」
「他誰啊?」
「比羽生君厲害的大佬。」
「不僅如此,就在諾維科夫教授發帖後,普林斯頓、燕京大學以及華國的蓉城科大,相繼發表了針對羽生君證明的官方評議和質疑聲明。
「怎麼會這樣?」總導演臉色慘白。
他的流量就這麼飛了?
此時研究室里,羽生航平的臉色慘白如紙。
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
羽生麻木地按下接聽鍵。
「啊,羽生老師!我是N站節目組製片人!」
「那個是這樣的,關於原定於今天為您製作的特別專訪系列節目,台里剛剛開了個會,覺得目前這個時機,可能不太合適,所以,我們想先把這個計劃暫停一下。」
「我明白了。」
掛掉電話,小西教授的秘書走了進來:「羽生君,校長讓你和小西教授立刻去他的辦公室!」
十多分鐘後,校長辦公室。
前天還對他笑臉相迎,許以重諾的校領導們,此刻一個個板著臉。
「羽生君,MathOverflow上的事情,想必你已經知道了,諾維科夫教授的評論,是真的嗎?你的證明,真的存在他所說的那個錯誤嗎?」
「————是。」
「八嘎!」
脾氣火爆的副校長拍了桌子:「那你之前在報告會上說的是什麼?你在欺騙全霓虹,欺騙全世界!」
「羽生君!」一直沉默的小西直教授也爆發了,「我早就提醒過你,漆昊的思路看看就行了,不要被他帶偏,更不要急於求成!」
「你為什麼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大?現在好了,諾維科夫親自下場,我們整個研究室,整個霓虹的可積系統學派,都成了全世界的笑話!」
小西直是真的怕了。
諾維科夫的評論,不僅打擊了羽生,更是否定了他們學派近幾十年的研究方向在解決這類普適性問題上的有效性。
這意味著,他未來的學術聲譽,都受到了影響!
唉,帶學生風險太大了!
「你就是眼紅!眼紅漆昊在普林斯頓取得的成果,想蹭他的名氣,想踩著一個華國人上位,結果呢?現在你滿意了?!」
羽生努力解釋:「導師,我的論文還沒有投稿任何期刊。我覺得事情還有轉機!」
「轉機?你應該慶幸你沒有投!」
小西直打斷他:「你要是投了,現在我的名字也會被你敗壞了!」
一位校領導冷冷地開口:「羽生君,既然證明是錯誤的,那麼之前學校承諾的那些條件全部作廢。」
「請你把之前發給你的信封交上來吧,我們需要重新評估。」
羽生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真是前一秒還是天堂,後一秒就見到了地獄。
現在他只能點頭同意。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校長總算還保留著理智,他看向小西直,問:「小西教授,事情已經發生,我們必須想辦法挽救,羽生君,你有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修補這個錯誤?」
羽生搖頭:「這是數學!這不是一道考試題,錯了劃掉,改兩筆就行了,我想不出辦法來!」
「那總得做點什麼!」公共關係部的部長急得滿頭大汗,「我們必須向公眾,向漆昊先生道歉!否則我們學校的聲譽就全完了!」
小西直教授皺眉:「道歉?」
「為什麼要我們道歉?學術討論,有對有錯,不是很正常嗎?是羽生太衝動,這很正常嘛!」
「小西教授!」校長加重了語氣,「羽生君在N站的直播,是在我們學校的默許和支持下進行的。」
「他現在是你的人,是我們東京大學的人!他闖的禍,必須道歉,你知不知道,現在外國的學者都看著我們!」
「可是這樣不就承認我們的錯誤了嗎?」
「你難道還不明白嗎?這已經不是你們可積系統學派內部的學術討論了!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我們東京大學?!」
「不僅是普林斯頓等高校,《數學年刊》和《數學新進展》等頂刊的幾位主編,現在全都在看著我們!」
小西直教授現在終於理解校長的意思了。
現在霓虹高等教育,正處於維持亞洲領頭羊地位,的關鍵節點。
東京大學今年正在向文部科學省申請全球頂尖大學計劃的超級國際化大學A類撥款,這個項目的核心評估指標之一,就是國際學術聲譽與跨國科研合作。
「如果在這個時候,因為羽生君的個人行為,導致普林斯頓、法國高等科學研究所或者德國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切斷與我們的聯合培養項目。」
「這個責任,小西教授,你承擔得起嗎?還是說,你打算用你個人的學術聲譽,去填補學校幾百億日元的資金黑洞?!」
原本還想靠著自己的資歷和學派人脈為羽生航平說幾句好話的小西直,不敢說話了。
在巨大的資金撥款和國際學術准入證面前,個人的學術派系一文不值。
羽生這個時候也異常沮喪。
他想反駁,想不承認,但看到校長的臉色後,他害怕了。
校長看了他們一眼,轉頭看向公關部長:「你們先去聯繫下蓉城科大那邊,試探下他們是什麼反應,我們好安排道歉的形式。」
東京大學的代表,在接到東京大學這個燙手山芋後,硬著頭皮聯繫了蓉城科大。
科大方面很快給出了漆昊的回覆。
漆昊表示,他本來沒把這事放在心上,畢竟他白板上的草稿,自己都沒當真。
但羽生航平在N站直播中,多次公開提及他的名字,並刻意將他的一個不成熟的隨手想法,當成一個嚴肅的待證偽的錯誤證明來作為自己成功的墊腳石,煽動了輿論,對他本人的聲譽造成了非常大的負面影響。
他打開社交網絡,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多了很多黑粉,這讓他很生氣。
所以,他要求羽生航平必須進行公開,正式的道歉。
地點,就在東京大學。
形式的話,不能只是書面道歉,羽生既然在節自上故意詆毀他,那麼羽生也需要在一場面向全網直播的發布會上,鄭重向他道歉。
東京大學的代表小心翼翼地答應了所有條件,然後問道:「那麼漆昊先生,關於道歉的形式和內容,您還有什麼特別的要求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漆昊覺得他接下來要提的要求有點離譜,對方大概率不會答應。
如何正常的提出那個離譜的要求呢?
漆昊突然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對方無法拒絕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