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昊壓根不知道自己搞出來的那套算法,已經把大半個無人機科研圈的人整得夜不能寐了。
他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
一邊是他自己的學習任務,一邊是華航那邊催命似的對接需求,兩頭燒,他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兩半用。
這天下午,華航的杜工帶著兩個工程師來見漆昊了。
「漆工。」
「您給的這幾篇我們組逐字逐句地啃,還是沒完全看懂。」
畢竟盧廷川給的太多了,漆昊這個顧問當然不會拒絕別人詢問,他接過來掃了一眼。
是阿諾德的文獻。
好傢夥,當時隨手列的清單是不是太隨手了。
對他而言這幾篇屬於入門讀物級別的東西,對一群搞工程的老哥來說,怕是天書了。
「這幾篇確實有點跳。」
漆昊怕傷了大家自尊,找了一個理由。 「這樣,我給你們從頭捋一遍邏輯。」
他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筆。
「你們把這個流形,想像成一張揉皺的紙……」
一節課下來。
杜工三人對數學的恨減輕了不少。
杜工不由得地說:「漆工,我高中數學老師要是您,我數學絕對能在學生時代拿個IMO!」
旁邊一個工程師也附和:「就是,我當年數學之所以那麼爛,絕對不是我的問題,是老師的問題!有些簡單的東西他能給我講得像看天書一樣!」
「漆工,我一直特別好奇,您對數學這麼痴迷,是怎麼做到一直保持這份熱愛的?」
「我們搞工程的,遇到難題恨不得繞著走,您怎麼反而越難越來勁?「
他歪著頭,理所當然地說:「你們難道不覺得,解決完一道數學難題的那一瞬間,特別爽嗎?」
「就那種憋了很久,突然靈光一閃,所有卡住的地方嘩啦一下全通了的感覺。」他說起這個眼睛發亮:「這麼爽的事兒,我為啥不喜歡?
杜工三人陷入了沉默。 爽?
他們體會不到啊。
因為在整個合作里,但凡遇到需要解決數學難題的地方,他們根本想不通,全部都是由漆昊解決。
高端學霸的快樂,屬實是他們這種工程人高攀不起的存在。
我們要是能自己解出來,我們還坐在這兒聽您講課幹嘛,我們早就自己爽去了啊!
這話沒人敢當面說,三個大老爺們只能臉上配合天才露出深受啟發的表情。
「不過說真的,漆工,我們是真的特別期待你這套算法徹底落地。」
旁邊一位資歷最深的老工程師連連點頭附和:「沒錯!現在國內軍工小型無人機正是高速發展的風口,之前一直卡在視覺定位、動態場景適配、複雜環境補償這些短板上。」
「只要你這套新算法定型落地,咱們的小型軍用無人機,性能絕對能實現斷層式突破。」
「最關鍵的是適配艦載場景!咱們國內第一艘國產航母馬上就要成型了,要是咱們攻堅的無人機能實現艦載適配,上艦部署,那含金量直接拉滿!」
「說得對!」
】】首】發】更】新! 杜工接過話頭:「這些年咱們穩步追趕,就是要拿出實打實的新成果,硬技術,免得外面的人總戴著有色眼鏡看我們,尤其是印度那幫人,天天自大。」
「可不是嘛!」
「現在國際圈子裡,印度總把自己標榜成東方第一大國,到處碰瓷造勢,高調得沒邊。」
「最近更是離譜,聽說俄羅斯改造的那艘航母快要交付他們了,這下更是飄得沒邊,到處吹噓自己是亞洲唯一雙航母國家,還大言不慚說咱們沒航母。」
漆昊正在那聽著,也覺得氣憤。
但他身為數學學者,總不可能邦邦邦給阿三幾拳吧?
也不知道《掄語》裡面有沒有講這個。
給他們上完課,漆昊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遇上了來找他的諾維科夫。
諾維科夫大步走過來,臉上是藏不住的興奮。
「漆,登了!我們那篇威爾莫曲面的文章,正式登出來了!「
他打開了筆記本電腦,說:「你看,JDG最新一期,頭版位置!」
漆昊愣了一下。 這篇論文投出去之後,他一門心思撲在自己的事情上了,愣是連論文登沒登出來這事兒都給忘了。
「我必須鄭重謝謝你!我們合作的那篇威爾莫曲面論文,反饋效果遠超我的預期!」
「如果不是你觀察力足夠敏銳,我那套沉寂多年的理論,這輩子都不可能重新回到國際前沿視野,更不會得到全球學界的廣泛關注。」
「是你,讓我半生的學術研究有了新的價值。」
漆昊笑道:「諾維科夫院士不用這麼客氣,學術交流本就是互相成就。」
兩人簡單客套寒暄幾句,寒暄過後,諾維科夫順勢說起了此次蓉城之行的核心正事:「這次去蓉城對接交流中心的事情,還鬧出了個很有意思的插曲。」
「之前我們敲定要建立華俄數學交流中心,消息傳開後,燕大、清大都在對接籌備,原本大家都默認,中心大概率會落地京城。」
「結果蓉城科大的領導班子聽說阿爾門院士和你還有燕大清大的人見面後,緊張了起來,生怕這塊優質合作資源留在京城。」
「為了搶下交流中心落地名額,他們甚至全盤答應了我們俄方團隊提出的所有配套要求,連我們提的專家公寓配套桑拿室,都第一時間敲定,全力推進審批落地。」
「目前所有流程都在穩步推進,審批基本穩了。」
「相信我,要不了多久,我們就能在蓉城濕潤的空氣里,享受到最純正的蘇維埃蒸汽了!」
這群人是妥妥的桑拿仙人是吧! 漆昊無奈了。
這難道不是關乎華俄兩國數學界未來百年大計,關乎兩股偉大智慧在東方土地上產生新羈絆的故事嗎?
算了,只要你們不要在蓉城光膀子衝進雪地就行,畢竟,蓉城很少下雪。
就在兩人聊天的時候,諾維科夫兜里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簡單溝通了兩分鐘,語氣越來越無奈。
掛斷電話,諾維科夫忍不住低聲吐槽了一句:「印度人真是麻煩不斷,沒完沒了。」
漆昊想起杜工等人的話,好奇問道:「印度那邊出什麼問題了?」
諾維科夫輕嘆一口氣,直言道:「還不是那艘改造航母的事情。」
諾維科夫的舅舅生前在軍工單位工作,正因為如此,他有不少相關的朋友,剛剛接的電話,就來自北德文斯克造船廠。
「印度目前心心念念,到處吹噓的那艘航母,前身是我們蘇聯的戈爾什科夫號,基輔級四號艦,這艘艦當年在蘇聯時期就出過嚴重事故,九十年代鍋爐爆炸,輪機艙起火,動力系統徹底損毀,當時就宣告退役了。」
「蘇聯解體之後,這艘廢艦被閒置荒廢,設備老化,核心系統幾乎全部癱瘓,我們的人就出手了,印度當時以一美元購買了它,當然這不包含改造費用。
「在談妥改造費用後,我們俄羅斯接手,相當於完全重新拆解翻新,重新建造,一點點打磨改造。」 「工作量非常大,蘇聯時期的大型水面船廠和一部分配套生產又在烏國,所以我們也只能邊摸索邊改,這樣一來,需要不少時間。」
「現在印度那邊天天催進度,催交付,隔三差五就上門施壓,生怕我們拖延,簡直無理取鬧。」
漆昊聞言,心念一動,他們的航母都沒有下水,印度人的這艘航母當然是拖得越長越好,拖拖更健康。
於是他說:「既然他們這麼著急催進度,那讓他們多付點改造資金就是了。」
諾維科夫苦笑搖頭:「我們其實已經加過一次了,現在印度人精得很,一分錢都不願意多加,不管我們怎麼說明改造難度翻倍,成本超支,他們都堅決不鬆口。」
「這就不尊重蘇聯技術了。」
「印度根本不缺資金,我記得前段時間他們還在普林斯頓周邊斥巨資修建大型廟宇,估計砸了有幾億美金進去吧。」
「捨得砸錢修廟宇,卻捨不得為蘇聯技術買單?」
「更何況,他們本就虧欠你們的。」
諾維科夫有些困惑地看著漆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年蘇聯解體盧布暴跌,他們借著匯率崩盤的漏洞,把當初1:1對標美元的巨額蘇聯貸款,用廢紙一樣的貶值盧布低價還了,坑了你們一大筆不是嗎?」
諾維科夫聽得連連點頭:「你說得一點沒錯!」 「這群貪婪,不誠實的傢伙!他們確實不配擁有任何太好的東西!當年的債務欺詐,是我們所有人心中永遠的恥辱!」
「他們在我們身上占盡便宜,現在卻在用施捨一樣的態度命令我們!」
不過,諾維科夫在憤怒過後,又有些沮喪地嘆了口氣:
「但是,生意終歸是生意,現在合同卡在那,時間一天天拖下去,印度的將軍們天天在國際上製造輿論壓力,還威脅要中斷後續的軍火訂單。」
「馬上就是他們的海軍節了,我們國內的那些人現在迫切需要給印度人一個交代,哪怕只是一個能讓他們先閉嘴的階段性成果。」
「教授,華國兩個成語,叫做望梅止渴,畫餅充飢。」
「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嗎?」諾維科夫有些害怕聽到華國的成語。
「故事就先不說了,您只需要明白簡單的意思就行了,既然他們想要階段性成果,想要看著航母的改裝進度來止渴,那我們就給他們一點東西,讓他們先看著。」
諾維科夫眼前一亮,突然有了主意。
一年一度的印度海軍節晚宴開始了。
在這喜慶的氛圍下,幾位海軍核心高層都因為沒看到維克拉瑪蒂亞號航母而生氣。
就在此時,作為特邀嘉賓出席的俄方代表,在眾人的矚目下走上了禮台。 兩名俄方工作人員抬著一個用天鵝絨布嚴實遮蓋的框架,小心翼翼放在了舞台中央。
俄方代表說了:「尊敬的將軍們,親愛的盟友們,在今天這個偉大的節日裡,我們帶來了我方真摯的敬意,以及一份專門為印度海軍量身定製的珍貴禮物。」
隨著他微微抬手,天鵝絨幕布被拉開。
一幅尺幅巨大的精美油畫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畫面中,那艘承載著印度遠洋大國夢的「維克拉瑪蒂亞號航母正劈波斬浪,行駛在湛藍的印度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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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毛子們藝術水平還是在線的,台下的人們看到後都發出了驚嘆,已經開始幻想自己站上面了。
「俄羅斯有句諺語,叫偉大的藝術品都需要時間的洗禮,為了讓這艘航母能夠完美無瑕地承載起印度的光榮與夢想,我們的工程師們正在船廠里,以最嚴格的標準對待每一個地方……」
果不其然,台下的印度將軍們被這番話套路了,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印度人做夢都沒有想到,他們心心念念的航母,會被一個華國人所影響。
看著那些在油畫前興奮拍照,暫時忘記了催促交付的印度人們,俄方代表在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華國人說的望梅止渴,畫餅充飢確實管用啊! 與此同時,剛剛結束印度項目考察的老黃,一身簡約商務正裝,手提輕便公文包,正跟著隨行助理緩步走向候機大廳。
行走途中,身旁的助理開口詢問:「黃總,我們不先回美國嗎?」
老黃腳步未停,說:「先不回去了。」
助理正欲追問緣由,就見老黃手指滑動屏幕,認真讀起一篇學術論文。
這是一篇剛在國際一流數學期刊上發表的論文,署名正是漆昊和諾維科夫。
老黃雖然看不懂,但他知道漆昊的天賦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
之前才獨立攻克的威爾莫猜想,現在又來一篇論文,這種高產速度,除了遠古大佬之外,現在他找不到第二個人能夠和漆昊相比。
前段時間,英偉達的戰略投資部門和漆昊的代理人進行過數輪接觸,試圖和漆昊建立合作。
然而,由於合作條件問題,雙方一直沒能達成最終協議。
漆昊的代理人態度非常強硬,堅決拒絕簽署帶有排他性限制和智慧財產權買斷的條款,甚至要求對英偉達下一代GPU架構的底層指令集擁有一定的適配知情權。
英偉達的法務和商業部門認為這是一種對商業規則的挑釁和越界,談判因此一度擱置。
但現在,看著這篇新論文,老黃清楚意識到,漆昊不是一般的天才。 面對這種級別的天才,任何常規的商業條規和傲慢條款都是在自斷退路。
他該為漆昊做出一點讓步了。
另外,他也想問漆昊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