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女修怎會這樣？」上玄宗二人組這邊，卓雲新晉元嬰，正志得意滿，可瞧見群花擁簇的徐慕，不由吃味。
他並非好色眼紅，只是覺得，不過是小贏一場而已，這幫女修的反應未免太誇張了些。
他卻不知，徐慕有這般人氣，不止是贏得了天碑原競逐，實是早前在星雲坪的事跡流傳開來。
因著合歡宗與天香谷這類宗門榜樣，此界女修，似許靈芸或是葉心魚這樣的「冷仙子」並不多，大多都敢愛敢恨。
徐慕前次以區區鍊氣修為，寧願獨對築基胡莽，也要站在女修這邊，自然而然就收割了她們的好感。
而今次，他更一舉斬獲天碑原競逐勝果，風頭甚至蓋過上玄宗的真君嫡傳！
最緊要的，他還出身合歡宗，合歡宗的男修，那定然是還沒找著道侶的。
所以徐慕現在在這些女修眼裡，那真是優先級最高、錯過便要懊悔數百年的不二道侶人選。
故而她們才這般爭先恐後。
徐慕終於體會到，前世那些「小鮮肉哥哥」的感受，可他卻沒有能隔開人群的保鏢。
說起保鏢，徐慕心中一動，妃師姐怎不出手相救？
他下意識搜尋對方的蹤跡，衣香鬢影中，終於瞧見一抹緋紅。
她竟已被眾女修推搡到人群外圍，此刻正跺著腳要往裡面擠。
那葉師姐呢？徐慕還剩一根救命稻草，忙再在人群中尋覓。
只可惜葉師姐的道袍個人特色不明顯，眼下白衣仙子太多，他一時分辨不清。
徐慕假笑到臉皮都要抽筋，女修們卻還熱情不減，自薦的、贈禮的、邀約的……依舊層出不窮。
還有極個別膽大的，竟徑直拉著他的手，不輕不重地揉捏摩挲。
比如眼下這位。
徐慕臉皮一陣抽抽，正想不動聲色地抽回手，卻見這陌生女修借著後面人一推，貼到身前。
他下意識想退後，卻聽一把熟悉女聲：「我幫你擋著，你快變個模樣。」
是阿璃。
徐慕熱淚盈眶，這關鍵時候，居然是只狐狸最靠譜。
他忙在阿璃的遮掩下，運使變化神通，隨意變了個女人模樣。
阿璃則趁機高呼道：「徐師弟人呢？怎不見了？」
她說著拽著徐慕往人群外搡。
經她這一呼，女修們這才發現，心心念念的徐師弟竟憑空消失了。
「咦？徐師弟人呢？剛才明明還在這兒的！」
「我瞧見他往那邊去了，不對，那邊也沒有！」
「怎麼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見了？」
女修們此起彼伏的疑惑聲中，阿璃已拽著徐慕的胳膊擠出人群最密集處，一路穿行至某兩座大樓的夾縫間。
阿璃鬆開手，退後半步打量徐慕此刻的模樣，眼神漸轉促狹：「我還以為你會變作你師姐，或是那個青梅竹馬的樣子，結果竟是個從未見過的，這是誰？」
方才情況緊急，徐慕哪有功夫細緻變化，隨意從記憶中抽取了個形象便變了模樣，此刻經她提醒，轉向一旁的玻璃幕牆。
瞧著牆上倒影，他沉默了片刻，神色認真道：「一位德藝雙馨的老師。」
「老師？」阿璃挑了挑眉，而後歪著頭，再看了看徐慕現在的樣子，「模樣倒也不錯，有機會我也用用。」
徐慕乾咳一聲，將變化神通撤去，恢復了本來面貌。
他從樓縫中探出半個腦袋，往廣場方向張望，確認暫時沒人留意到這邊，鬆了口氣，轉回身正色問道：「你怎會來幫我？」
阿璃靠在幕牆上，漫不經心地卷弄著鬢前垂落的髮絲。
那雙狐狸眼轉了又轉，半晌，才狡黠地眨了眨：「自然是有事想同你談談了。」
徐慕神色微凝，他當然知道阿璃要談的是什麼，而他自己恰好也要問詢此事。
牽引紫月妖都回歸。
他一直糾結著是否該牽引回這傳說中的妖都，可突破元嬰的機緣偏偏就落在那裡。
倘若只事關他一人的突破，徐慕說不得真要偉大一回。
可偏偏，老鄉說他還肩負著某種與傾覆三界有關的天命，若就此止步金丹，那劫難恐怕無法紓解。
而與三界傾覆的後果相比，妖都回歸似乎也算不得嚴重了；況且，說不定這些年妖族改邪歸正、吃齋念佛了呢？
他定了定神，不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問：「妖都現在在哪？若要牽引，幾時行動？牽引回來後，會對當今格局有什麼樣的改變？」
阿璃似乎對他的爽快有些意外，狐狸眼再眨了眨，隨即斂去那份狡黠，正色道：「妖都所在，現在誰也說不準。當年紫月妖都脫離此界時，是以妖皇血脈為引、舉全族之力撕開界域裂縫，裂縫彌合之後，妖都便如斷線的風箏，飄在界域夾縫之中。除非有新的血脈牽引，否則誰也找不到它的準確方位。」
她頓了頓，抬頭望向天碑廣場上方那片被霞光染成淡紫色的天穹，語調里多了幾分悠遠：「牽引的話，你現在金丹修為倒是足夠了，不過最快也要到明年中旬，那時此界三光相映，日、月、以及一顆千年一現的客星將會同天而舉，光耀諸洲，三光交匯之時，正可做牽引之道標。」
「明年中旬。」徐慕心下默念。
還有將近一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至於妖都回歸後會如何，」阿璃收回目光，那雙狐狸眼重新落在他臉上，鮮有的認真道，「那便看你我的手段了。」
「什麼叫看你我的手段？」徐慕皺眉，這話聽起來不太妙。
他盤算著雙方的戰力儲備，他到牽引之日恐怕還是金丹期，阿璃便是能在這一年內突破到元嬰，在那群妖濟濟的紫月妖都內又算得了什麼？
最多阿璃能憑極幻狐血脈在其中占有一席之地。
阿璃卻沒有解釋，只是搖了搖頭，說：「所以這一年裡，你我好好修煉之餘，還需要保存好性命。」
這不是廢話嗎，徐慕暗自腹誹。
卻見阿璃掌心憑空現出個白瓷瓶，瓶身不過拇指大小，釉色溫潤。
她將瓷瓶輕輕推向徐慕，補充道：「我有靈斗場與月奴庇護，應無大恙。反倒是你，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東西，便給你保命吧。」
徐慕也不客氣，權當預支牽引妖都的報酬了。
他接過瓷瓶，拔開塞子往裡瞧了一眼，是一些淡金色的粉末，細膩如塵，散發著一股極淡的異香。
他晃了晃瓶身，粉末在瓶底如細沙傾斜流淌，實在瞧不出什麼名堂。
「這是什麼？」他抬頭問道。
阿璃竟罕見地浮現一絲扭捏之意，她湊近徐慕耳邊，低聲耳語一番。
徐慕先是一愣，隨即表情變得微妙起來，嘴角抽了抽，「這東西能有什麼用？」
阿璃別過臉去，半是心虛，半是理直氣壯道：「我覺得你早晚能用上。」